活着回来,却仿佛将灵魂遗落在了那片昏紫色的天地里。
可敖丙…
那是他藏在口中,用尽心血呵护了千年的珍宝,是他漫长孤寂岁月里唯一的光。
如今这孩子有了想要携手一生的人,他这做父王的,怎能因自己的心境,就耽搁孩子的幸福?
仙官说得对,他既然已经踏出了东海,来到了这天宫,所谓的颜面和心结,在儿子的幸福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再次向那个人低头罢了。
一次,两次,无数次……
早就麻木了。
敖光缓缓看向仙官,眼底那片沉寂的海里,翻涌着的情绪,最终都化为一声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凌霄殿外。
“带路吧。”
他终究,还是妥协了。
仙官如蒙大赦,连忙在前引路。
他将敖光引至天帝寝宫内,便退下了。
这里,敖光来过很多次,却从未像如今这般抗拒。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他站了许久,迟迟没有往前走。
他害怕,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以何种表情,何种心态面对那个人。
最终,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寝宫内是淡淡的,属于那个人的气息。
帝渊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听到脚步声,他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开口:
“怎么站了那么久?”
敖光停住脚步,没有再向前。他垂下眼,避开了那道即使没有直面也依旧充满压迫感的背影。
垂在袖中的手悄然攥紧,整个人强压着情绪在抖。
他想依礼回话,说“东海敖光,参见陛下”,可牙齿死死咬着,眼眶泛起的酸意让他无论如何也吐不出口。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细细麻麻的酸涩,一点点漫上来,越想越酸。
殿内一片沉寂。
帝渊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敖光身上。
他看到了微微颤抖的肩膀,看到了低垂着头依然紧抿的唇,看到了强撑着一触即碎的骄傲。
帝渊走到他面前,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