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期一振说,“幸村君是个敏锐的孩子,也许他早就已经感知到了这份不同,只是和你一样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语言去定义,或者说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这番话说得委婉,没有武断地给冬晴悠的感情定性,也没有施加任何压力,于是冬晴悠终于慢慢地、一点点地抬起了头。
他的睫毛湿漉漉的,脸颊上的红晕未褪,但眼睛里少了些惊惶,多了些迷茫的思索。
少年飞快地瞥了一期一振一眼,又像被烫到一样挪开视线,声音小小的:“可是……可是我不知道。”
他皱起眉头,似乎正在努力组织着语言,像在解一道复杂的谜题一样:“我……我确实不想精市和别人那么亲近,想到就难受,但是这是‘喜欢’吗?”
还是他只是……太依赖精市了?只是习惯了他在自己身边?
他不想因为这种奇怪感觉而破坏二人之间原本存在的联系,更不敢轻易为他定性。
害怕改变,害怕失去现有的亲密无间。
一期一振的眼神中多了一些赞许,“你能意识到这一点,并为此十分谨慎,说明你非常重视他,也非常重视你们之间的关系。”
“依赖、习惯、独占欲……这些确实都可能与‘喜欢’交织在一起,难以分辨,但你可以试着问自己几个问题。”
冬晴悠的屁股重新和木地板亲吻,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一期一振失笑,但还是继续说道:“第一,这种想要‘独占’的心情,是只针对幸村君一个人吗?如果换成你的其他队友甚至是我,如果我们将来有了更亲密的伴侣,你会产生同样强烈的抵触和难过吗?”
冬晴悠几乎是立刻摇头,下意识地回答:“不会。”
如果是丸井文太他们将来谈恋爱,他大概只会调侃几句,真心祝福。
至于一期哥……呃,虽然想象一下也有点怪怪的,但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就是……
冬晴悠:“刀不是有生殖隔离吗?”
冬晴悠:“哎呦!”
一期一振淡定收回手,又给自己倒了杯水,“第二,你想要的仅仅是‘他在你身边’这个状态,还是更具体地渴望与他分享所有细碎的日常?包括想法、情绪……甚至是更近一步的存在?”
“或者说——你愿意为他做到哪种地步?”
冬晴悠愣住了。
他们几乎天天在一起,无话不谈,分享着来路上的一切喜悦与悲伤,自认为是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之一。
同样,为了幸村精市,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拼上一切。
这些不都是他们一直在做的吗?
“第三……”
一期一振的声音更轻了些,“你是占有欲作祟,只想他属于你一个人,还是即使知道未来他可能会有自己的选择、自己的人生,你依然无法控制地希望自己能一直是他生命中最特殊、最重要的那一个?”
即使这份特殊可能要以另一种身份存在。
冬晴悠的呼吸微微一滞,神色变幻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