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该不可能出了城。
而金陵城内的所有的街巷,各处官坊,衙门,易长行早已熟记于心,他在脑海里推演一个个方位的可能性。
官坊?
易长行那双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了开来。
*
子时的梆子敲响了深夜的静。
项晚晚疲惫地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睛后,又晃动了一番有些僵硬的脖颈。
她将手头这一面战旗绣好后,想着明儿一大早是不是还要再去一趟官坊,好把手头的这两面完工的战旗交给赵主事。
可一琢磨,只有两面,似是少了些。
她的目光游移到桌案的那一堆尚未动工的旗面上,最终目光逡巡,定格在夹在中间的黑色旗面上,曾经,她在云州城的塔楼上,所看到的景象再度席卷心头。
她不由得打了个恐慌的寒颤。
可她转念一想,万恶的福政已经死了,这个人世间,已经没有再让她可恨之人。
只是遗憾罢了。
他没有死在自己手里。
项晚晚打开妆匣,准备将绣针、七彩线什么的一并收拾起来,好打算睡觉。
可她的眉眼一瞥,发现灯烛下的铜镜里,自己的眉眼虽然平静,却缺失了几分往日的神采。
目光再一淡淡掠过,却是看见那根黑色的铁刺,正横躺在妆匣的第一层正中间。
那根曾经在易长行的身体里,存在过的铁刺。
想到这儿,项晚晚的心口不由得有些抽痛。
原先,她执意要离开易长行,恰巧雪竹姑娘的出现,给了她一个可以离开的理由。
虽然她知道,易长行的心在自己这儿。可那会儿,她一门心思要去行刺福政,她怕自己的行动影响了易长行今后的前程。
可现在,一切都已经大不同了。
现在,那个可恨的福政已经死了,而且,还不是死在自己的手里。
真的是,虽然有点儿遗憾,但是,苍天有好生之德。
这么一来,其实项晚晚是可以回到易长行的身边。
大不了,到时候见着他了,就说自己出了城门,又因登基大典的原因,一时半会进不了城,也能胡乱地蒙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