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羽笑着收回视线,“没想到,你都当爸爸了,孩子都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贺云卓端起茶杯,问道:“你呢?这次回来待多久?还出去吗?”
乐羽点头,“要出去的,我计划移民去澳洲,手续已经在办理了。”
贺云卓放下茶杯,看向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找我。”
乐羽笑了笑,“谢谢,暂时都还顺利。”
她目光再次投向小院里那个无忧无虑的小身影,声音轻了些,“孩子……很可爱,像你太太多点吧?看到她,就感觉……云舟如果还在,应该也会很高兴。”
贺云卓沉默片刻,“我妈那时候……说话过分了一些,态度也不好。你别放在心上,你也要有自己的全新生活。”
乐羽低头笑着,“我当然知道,包括这些年,我也一直是这么告诉自己,也是这么做的。但,人……怎么说呢?就是这样。明知道路该怎么走,理智也清清楚楚,但脑子里,心里……就是忍不住回头,回想。我和你哥,认识了20年。人生能有几个20年呢?关键是,这20年里,有8年是我一个人走过来的。这8年,比前面那12年……还要长。”
她微微吸了口气,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
贺云卓静静地看着她,记忆里,乐羽总是笑容爽朗,乐观又充满活力,而此刻坐在对面的她,也被岁月打磨得沉静又坚韧。
他缓缓开口:“你选择去做无国界医生,去帮助更多的人。我想,大哥如果知道,也一定会为你骄傲。”
乐羽听着,眼眶微微泛红,“对啊,你妈那时候老说我欠云舟一条命,云舟以前又总说,他希望当警察,能拯救更多的人。所以这些年来,我也很努力地,去挽救很多很多的性命。当然,其实我也没有那么伟大,对吧?私心逃避现实,我早就该……彻底走出来了。”
贺云卓久久沉默,那句尖锐的“你欠云舟一条命”……他见过当年更年轻,承受着爱人骤然离世之痛的乐羽,听到这样的话,是何等煎熬。
这种痛,甚至可能形成了一种可悲的循环。也宛如他的母亲朱冰安,见到乐羽,便会条件反射般地想起失去的大哥,痛楚与怨怼瞬间复苏。而乐羽,见到贺家人,也会立刻被拽回当年的噩梦?季然呢?她见到他,见到与他相关的一切,是否也会立刻被那些尖锐的过往话语所包围,感到窒息?
那时的她,怀着孕,面对着破裂的当下和未知的未来。
阳光悄悄洒在桌上,小院里传来Aileen和狗狗玩耍的欢快声响。
吃完饭,贺云卓本想先送Aileen回家午睡,但小家伙玩兴正浓,抱着他的腿不撒手,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说什么也不肯走,非要留在办公室等他一起下班。
贺云卓无奈妥协,哄了好一会儿,带着她去里间的休息室午睡。
Aileen赖在他怀里,奶声奶气地要求:“爸爸,快说睡前故事吧,宝宝准备闭上眼睛了哦。”
贺云卓笑了笑,放柔了声音:“那……爸爸说另外一个版本的大灰狼和小野猫的故事,好不好?”
Aileen一听,眼睛又睁开了,“为什么……小野猫又不回来了吗?”
贺云卓温声说:“这次是外面的风雨有些太大了,小野猫在外面走着走着,有些……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所以,大灰狼很着急,决定要带上勇敢的小金鱼,一起出发去找小野猫。大灰狼和小金鱼不能傻傻等着,什么也不做,对不对?所以不仅要找到小野猫,大灰狼也要去知道……小野猫为什么会在风雨里走那么远……”
Aileen听着,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表示同意。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室内投下温暖的光。
贺云卓坐在床边,看着Aileen安静的睡颜,轻轻说着故事,直到她完全睡熟,才慢慢抽出手,掩上门,重新回到外间的办公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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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
季然和曲凝一齐从一家小型精密设备厂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