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卓却不许她躲,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回来,强迫她看着自己。
他目光沉沉,“听我说,加加。今晚是意外,你看,我现在好好的,你好好的,肚子里的宝宝也是好好的。不要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拇指抚过她微颤的唇,“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保持心情愉快,然后……”
他的目光落在她温柔隆起的小腹上,眼神柔软下来,“平平安安地把我们的孩子生下来。”
他抬起眼,重新看进她的眼睛深处,“加加。你要相信我。对不对?”
贺云卓神情褪去了刚才的玩笑与哄劝,见她沉默,“怎么不说话?又当哑巴了?”
季然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很快移开视线,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纸巾,抽了几张,背过身去,仔仔细细地擦拭脸上眼泪鼻涕的狼藉。
她能感觉到他灼灼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背上。
擦干净了,她才转回身,声音带着一点鼻音,绷得硬邦邦的,“你、你好好养你的身体,把你自己照顾好了,我自然就不会胡思乱想。孕妇本来情绪就容易波动,不稳定……都怪你!谁让你自己这么不着调,喝那么多酒?要不然,我们早就平平安安到家了,什么事都没有。”
她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无可辩驳的理由,更理直气壮了些:“还有……谁让你不听你妈妈的劝?要是留在家里住一晚,不就什么事都没了?也不会把自己搞进医院,躺在这里。搞得我大着肚子,深更半夜的,还要提心吊胆地在医院里陪你,闻消毒水的味道。”
她终于抬眼,瞪向他,“全都是你的错。你说,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哭?”
季然一口气说了很多,逻辑算不上严密,甚至有些蛮不讲理地把责任都推卸到了他头上。
贺云卓安静地听着她这一连串凶巴巴的指责,心里的不安终于褪去。
“嗯,怪我。”
他轻轻叹了口气,“都是我不好,让你担惊受怕了,还害得我们宝宝也跟着熬夜受累。”
他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小腹,隔着衣料,感受着那里温热的弧度。
“所以,为了将功补过,”他抬起眼,看着她,眼神认真,“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再让自己进医院。你监督我,要是我再犯,随你怎么罚,行不行?”
季然满腔的兴师问罪都砸在了棉花上,嘴唇抿了抿,最终还是没绷住,很小声地回:“谁要罚你。”
贺云卓温柔道:“我找人送你回去,你先回去休息。睡好觉,你再来医院看我。”
季然平复着自己的呼吸,起身,往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些许距离,“你少安排我,你管好你自己。”
贺云卓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笑了,“好。那你要不要一起躺上来睡觉,天是不是要亮了?”
“不知道。”
季然别开脸。
“你刚刚不是一直站在窗边吗?都不看我,只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
“我就想看,不行吗?”
“不行,你就得看我。”
“我才不想看你,你现在丑死了。”
“你就是欠收拾。过来。”
“就不过来。”
贺云卓被她气得伤口隐隐作痛,又拿她没办法,只能放狠话,“再不过来,等我出院回家有你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