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种恶毒的轮回。
原来,这些日子的平静只是回光返照。
这一瞬,那种窒息感翻滚回来了,浪打浪,层层叠叠。
她坐在那里,指尖冰凉,几乎无法呼吸。
医生出来告知,贺云卓主要是头部受到撞击,有轻微脑震荡,加上酒精作用导致昏迷,需要住院观察,但暂无生命危险。
朱冰安一直紧绷的弦似乎终于断了,她又开始哭泣起来。
季然听着她的低泣声,意识在溺水的边缘沉沉浮浮。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成功留在了贺云卓的病床前。
或许是贺致远在混乱中看了她一眼,叹息中,默许了她的存在。
又或许是朱冰安的潜意识里,她险些欠她儿子一条命,所以没有驱赶她,那么,留在这里,守着,担忧着,煎熬着,便是她应该做的。
于是,季然就留了下来,僵直地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昏迷的贺云卓。
贺致远夫妇在医生再次确认情况稳定后,被劝去隔壁的休息室稍作休息。
病房里很静,只剩下她和昏迷的他。
时间在凌迟,冰冷地切割着她的神经。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一种强烈的近乎决绝的决心,正在她心底最深处,冲破所有恐惧和茫然,不顾一切地凝聚成形。
关于她,关于TA,关于这团越缠越紧的乱麻,不能逃避,不能哀求,要——斩断。
他醒了。
她盯着贺云卓苍白的脸,盯着他缓缓睁开还带着迷蒙与痛楚的眼睛。在那双眼睛尚未完全恢复焦距,看清她之前,在她自己可能改变主意之前——
她要告诉他。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为了他,
为了她,
也为了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