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那边的事,我去处理,你不用再管。你外公外婆那边,我还没说。老人家年纪大了,我会找合适的时候,慢慢跟他们解释。”
她点着脑袋,“好。”
盛志学转头看着她这副乖顺却没什么生气的样子,心里那口气到底是没顺下去。他最终还是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她的脑袋。
“加加,我还是那句话,人得往长远了看。你这学还没上完呢!你这结婚、怀孕……这一桩接一桩,舅舅就是坐火箭也赶不上你这速度,你知道吗?”
季然被他戳得脑袋往后微微一仰,也没躲,只是抬起眼看着他。
“我知道,我自己也没反应过来。”
盛志学看着她有些茫然的样子,满腹的酸软和忧虑,收回手,重重靠回椅背。
“贺家那边,”他换了话题,“贺云卓还在美国,没回来。你现在怀孕了,贺致远夫妇说什么了吗?”
季然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大概……就是觉得麻烦吧。”
盛志学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麻烦是肯定的。”
沉默了片刻,他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
“你自己怎么想?”
他最终还是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这个孩子,你要,还是不要?”
不要?这个念头闪过时,小腹似乎传来一阵细微的,又或许是错觉的抽动。
要?前路茫茫,她自己尚且站在悬崖边,何谈对一个新生命负责?
“舅舅,”她的声音很轻,“我想……再等等看。”
等什么?等身体更稳定?等贺云卓回来?等季家的风暴过去?还是等她自己的心,在一片混乱中,找到那个最终的答案?
不知道,时间总在稀里糊涂地向前翻滚,她抓不住理不清。
盛志学没在病房久留,他还要去一趟季家老宅,临走前只叮嘱季然好好休息。
校园里的流言蜚语沸沸扬扬,又住进了医院,学是暂时不能去上了,请假成了唯一选择。
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慵慵懒懒。
手机在枕边持续震动。
季然点开屏幕,除了贺云卓发来的几条询问状况和叮嘱休息的消息,还有段妙芙转发过来的一个链接。
帖子很长,文字细腻,甚至带着某种文学性的渲染。作者详述了自己作为贫困学生,得到了某位企业家的资助,顺利考入名校。为了报答,她课余去资助人家里任家庭教师。在那里,她结识了资助人的孙子——那个他。
文字隐晦地描摹了车厢内淡淡的酒意,慢慢演变成帮助她,指点她,字里行间充满了感激仰慕,以及一种朦胧的被精心呵护的特别。
但他早有婚约,对方门当户对,佳期已定。后来,她也终于拿到了海外交换的资格。于是,他有了婚姻,她有了前程。
文字弥漫着无尽的忧伤和自怜……
发帖时间是今天早上,没有指名道姓,但时间、地点、人物关系……指向性已经足够清晰。很快,季锦琛和韩菱的名字,就被顶上了评论区的高处。
那些精心雕琢的伤感,那些隐晦的不甘,那些试图将一段本不道德的关系包装成遗憾美谈的文字,让季然胃里一阵翻搅。
病房的空气有些滞闷,她慢慢撑着手臂坐起来,想要出去透口气。
她才发出一点动静,护工便推门而入,脚步轻快,“季小姐,需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