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来反复,越逼越退,不认账的次数多得足以写成一本书。
一杯咖啡见了底,窗外的小树林被阳光一点点浸亮。
小朋友依旧奔跑嬉闹,草地上散落着气球和彩带,用完早餐的家长也陆续走过去,陪他们一起在里面穿梭。
阳光温柔,空气里氤氲着新年的暖香。
今日是除夕,万物都在等团圆。
终于,她起身。
贺云卓不疾不徐地跟在她身后,穿过落地窗,踏入那片被晨光镀金的小树林。
孩子们的笑声在风里轻轻晃荡。
他问:“为什么不说话了?”
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一片枯树叶,回道:“我哑巴了。”
贺云卓哑然失笑。
他也学着她,捡起一片叶子捏在指尖转了转,“你有种,我昨晚跑遍郊区好几家酒店,才找到这里来,你又要不认账了。”
她回过身来,眉眼被树梢间漏下的天光镀上一层细碎的钻石,映得那一瞬的神情明净又疏淡。
“贺云卓。”
他懒懒抬眼,嗓音含笑:“嗯?”
“你没发疯吧?”
他挑了下眉,笑意更深,“喜欢一个动不动就装哑巴的姑娘,算发疯吗?”
季然不语。
他贴近一步,又道:“你学法律,未来是律师。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因为面对我,才这么言不由衷?支吾其辞?难以启齿?”
季然手里的枯叶一撕两半。
他观察她神色,认真道:“季然,我喜欢你。”
一句话没有惊天动地,安静得像这林间细细浅浅的光晕。
她低垂着眼,不回答,手里的两半枯叶打着旋掉落在地。
他长长吸了口气,“我不太会衡量有多喜欢。但我已经好几天睡不好觉,你说要认账的。昨晚,我想直接去把你房门砸开逼你认账,可又舍不得吵醒你。我站在你门外院子里等到凌晨六点,回去房间洗个澡,你就出门了,我就错过了半小时。”
他说到这里,话里带着懊恼与柔软,像个大人捉弄孩子般,又像个孩子在主动交代。
季然仍旧垂着眼,风伴着晨光把他别别扭扭的话一点点吹进她的心里。
贺云卓屏着呼吸,等她的宣判。
她伸手去拿他手里的枯叶。
他不给,“这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