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没那么疼,那大概是想起故人才这么疼吧。
码头上,崔熠带着人继续巡查,过一会儿到棚子里歇脚,才偏头问齐通判:“李同知很怕孩子?”
好似前几次巡查碰见小孩,他也有些紧张,
齐通判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道:“是有些,和从前的韩知府有些关系,”
韩知府崔熠知道,他和李景文一同调任来明州的,一个死在任上,一个一待就是九年。
“当年韩知府调兵去守港口,结果倭寇从别处偷袭屠村了,韩知府原来在明州干得不错,名声也好,这桩事一出,立马递了折子上去请罪,可没等到朝廷定罪他就没了。”
“是自裁的?”
崔熠了解过。
“嗯,那日有个小孩拿着一把小刀来刺他,说他是蛀虫,是博名声的昏官,害死了他全家,说该死的不死,无辜的人却送命了。”
齐通判望着远处泊着的船,缓缓道,“被刺的时候李同知和他一道,那伤口浅得很,不要命,可韩知府当晚便自裁了。”
棚子里安静下来,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凉飕飕的。崔熠默了默,揉揉胀痛的胳膊,想起李同知方才扑他的那股狠劲儿。
李同知是为他而挡吗?是无数次想为死去的人挡吧?
崔熠起身,走两步眺望海面,一艘艘船入了海,破开浪,往远处去了。
小孩不是来刺他的,这些船也不是走私,倭寇来一个打一个。
不仅是韩知府,不仅是李同知,是整个明州被反复割开的伤口,总算要开始愈合了。
***
心中意气激荡,崔熠很想找顾令仪说说话,她一定会夸他的。
只可惜文采不够没办法吟诗一首,崔熠有些遗憾。
诗兴大发又憋不出来的崔熠喂完猫回了屋,往里间走,瞧见顾令仪坐在案边,似乎是刚看完信,信纸放在一边皱着眉头。
瞧见崔熠,顾令仪把信递过来:“崔熠,家里面来信了。”
看看顾令仪手上的信纸,再看手上没拆开的国公府的信,崔熠挑眉——
什么事重要到国公府和尚书府同时来信?
“太子终于立了?哪家世子?你这个表情,和我们两家关系不好?”
边拆信边想说没事,和他们两家都关系特别不好的话,那能是什么好人,干脆整下去好了。
但等看清信上的内容,舅舅要他去带小孩?
也是,他舅舅养孩子养一个死一个,找人帮忙也正常。
但找上自己,国公府的助力之外,想来就是被自己的才华所折服了。
见崔熠一脸沉思,顾令仪凑过去,有些担心道:“崔熠,你什么想法?”
崔熠喜欢这个差事吗?日后社稷落在他头上,他害怕吗?
崔熠放下信纸,道:“在想我真的是太有才干了,让人根本忽视不了。”
顾令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