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着求饶的话,总是打他巴掌的那只手却被他握住,扣进缝隙,压在枕边。窄劲的腰腹贴上来,随着沉重的呼吸一下下起伏。
“顾……”他又要开口,顾令仪攀上他的肩,仰头吻上去。
崔熠,这回算我求你了,太羞耻了,不要说了。
***
显而易见,崔熠活到了第二天,观棋打量一番自家公子,问:“公子又得罪夫人了吗?怎么今日连饭都不让在一个桌上吃了?”
崔熠轻咳一声,也有些后悔,今日休沐,应该赶在上值前夕试的,不至于弄得休息都没办法黏着顾令仪。
唉,不知不觉都已经分开一个半时辰了,他好想顾令仪啊。
正哀怨着,门房打帘进来通传:“大人,外面谢家主带着礼上门,说年关将至,要来拜访你和夫人。”
崔熠眼睛顿时亮了,休息还要见老头是很烦人,但可以趁机见顾令仪了!
一盏茶不到,明州的知府和知府夫人就坐在上首,会见了明州的地头蛇家主。
起初全是虚与委蛇,崔熠出奇地有耐心,眼睛不时往顾令仪那里瞟,愿意和谢家主兜圈子,毕竟能趁机多和顾令仪待会儿。
但谁先上门,就是谁沉不住气,谢家主先放下茶盏,撕了客气的面具:“崔知府,私盐案该罚的罚了,谢家认。可你为何联络我族中小辈?未免太过了。”
崔熠靠在椅背上,疑惑道:“正常沟通而已。谢家这么大,难道我只能与家主说话?旁人就说不得?”
“确实说得,你们年轻人想有一番作为,老夫也能理解,”他声音缓下来,像在聊家常,“可谢家在明州苦心经营,从前官府不景气,打官司、护百姓、修桥铺路,哪一样不是谢家出头?论对明州的贡献,我们谢家向来是不居人后的,任谁来问,都能说一句谢家在明州有风骨,是无愧于心,是抬头做人的。”
崔熠没接话,谢家主也不在意,接着道:“水至清则无鱼。假倭是不好,海面的船也多了些,可这就是明州。”
他的语气不像是争辩,倒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有的人抱着让明州好,想要建功立业,但却目光短浅,破坏平衡,砸百姓的饭碗。崔知府,你说是不是?”
几声反问,不疾不徐,像是长辈在点拨晚辈。
顾令仪瞥向崔熠,都被人倚老卖老踩头顶上了,不回嘴就算了,还眼巴巴地看着她。
谢家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老夫今日来,不是来吵架的。崔知府有本事,谢家也认。只是年轻人气盛,容易被人当枪使。有些事,急不得。”
顾令仪再瞥一眼,崔熠还在装可怜。
可眼瞅着谢家主还要接着说,顾令仪发现这老家伙有一句话没说错,自己的确年轻气盛了些,养气功夫还不到家。
“谢家主,”她开口,“谢家行善是真,获利也是真。明州如今的局面,确实是平衡,是谢家站在最顶上的那种平衡。”
谢家主眉头微动,看向她。
“谢家主说得不错,不要贸然打破平衡,这让百姓吃亏。”
顾令仪迎着他的目光,“可这世上,难道只有这一种平衡?换一种让百姓获利更多的,怎么就成不了?”
堂上静了一瞬。
崔熠压住翘起的嘴角,立马应声:“对啊,我夫人说得对。换一种,怎么就不成?”
顾令仪忍不住瞪崔熠一眼,方才当哑巴平白遭人数落,这时候倒长了嘴知道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