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快黑了,顾令仪也不着急,到了最后,校士馆几乎都空了,只剩第一个和顾令仪演示筛沙的小姑娘,面前散着一堆木块,拼了拆,拆了拼,额头沁出细汗。
顾令仪皱眉,按理说,拼板子应当对她来说没那么难,她走到许薇旁边,看了一会儿便知道为什么了。
顾令仪在她左右的桌上转转,从她右手边的桌上取出一块三角,换掉她手上那块怎么也拼不进去的,道:“再试试。”
许薇先是一愣,很快接着动手,三下两下,正方体拼成了。
这次她没有笑,她望望右边的桌子,眼泪忽然掉下来,瓮声瓮气道:“他和我从小一起长大,还说长大要娶我……他为什么害我?”
顾令仪回忆一二,码头上,许薇是和旁边一个男孩走得近,他好像是先拼板子的,大概是趁着许薇演示的时间,将她桌上的板子给换了。
顾令仪拿出帕子,道:“有的人害怕你太好,不想让你去更远的地方,只想把你锁在原地。他考不过,便希望你和他一样。”
她抬手轻轻擦去小女孩脸上的泪,道:“没关系,现在你通过了,也认清他了,双喜临门。”
外头天快黑了,安排个衙役送送许薇,顾令仪又整理会儿名单,出了考场,便瞧见了还没走的崔熠。
“都这么晚了,怎么没提前回去?”
顾令仪明知故问。
“等你啊,对了,刚刚有个小姑娘在外头和个男的吵架,我还帮忙了呢,就说这世上的江玄清可不止一个,不过那人比江玄清还坏……”
顾令仪讶然失笑,崔熠真的是,他怎么这么爱背后说人坏话,绝非君子所为。
谴责完背后说人小话的不是之处,顾令仪小声附和:“嗯,你说得对,像你这样的人少。”
***
等两人回了家,已是暮色四合。
一进院门,便瞧见一只狸花猫蹲在院子中间,尾巴慢悠悠地扫,爪子下面还踩了条鱼。
办事不利的观棋哭丧着脸迎上来:“公子,我提前回来让人做鱼汤,可这猫不喝,就在这儿等着,方才还把晾着的鱼又扯下来一条。”
其实最近另一件好事是狸花猫善解人意,每天都来喝崔熠的鱼汤,没偷鱼了,但今日显然情况有变。
盯着狸花的凝视,崔熠让观棋先退下,这才蹲下来商量:“当初说好了别人做也可以的。”
猫低头,慢条斯理地啃起鱼来。
看来是不听解释,那只好道歉,崔熠诚恳道:“不是有意食言的,是有事耽误了。”
猫不为所动,甚至把鱼干翻了个面。
崔熠抬头,求助地看向顾令仪。
在崔熠的期待之中,顾令仪左右望望,确定没人,岁余闰成都不在,这才跟着蹲下出声:“猫大人,崔熠说的没错,今日不是故意的,还请你稍微宽宥一二。”
灯笼散着晕黄的光,顾令仪和崔熠蹲成一排,眼巴巴地望着那只专心啃鱼的狸花猫。
猫大人,求求你了!人向你道歉,我们不是有意食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