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令仪笑了笑:“天妃娘娘在明州香火太旺,初一、十五我怕挤不上去。”
底下跟着笑起来,气氛松快了些。
说完,见百姓们没再围着她要说话,顾令仪便没再多留,拱手告辞回府衙了。
日头升到中天,刘术正再去官署门口望,除了几个看潮汐时刻表的,官衙门口不再围得水泄不通了。
他连忙回阴阳学署,汇报道:“散了。”
顾令仪正坐在案前铺纸研墨,闻言也松了一口气。
这几日门口乌泱泱的人,衙役驱赶自是可行。但那些人只是站着看,也不闹事,眼里全是热切,怎么赶?百姓怀着善意来看她,总不能拿棍子往外轰。
如今好了,堵不如疏,既然非要见,那就一个月集中两天见了吧,全当去天妃庙点卯了。
顾令仪提笔写两个字,顿住,她这样忙,还又多一桩事,虽说不指望俸禄过活,但崔知府是不是该给她涨点俸禄了?
但转念一想,顾令仪又释然了,崔知府那点俸禄比她拿得还难,修坝的时候没少干劳役的活儿,大潮来了还要顶最前面。
唉,顾令仪撑着下巴感慨,崔熠说得没错,上值真的很辛苦啊。
***
没过几日,崔熠的辛苦又叠了一层,递上去告卫所的折子得了批复,与之同来的还有一道圣旨。
圣旨到明州那日,崔熠正在坝上,之前工期紧、赶得急,如今空闲些便完善一二。
传旨太监是熟人,在宫里也见过几回,他笑眯眯地站在堤上,展开明黄卷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明州卫所兵备废弛,海防懈怠,倭寇得以乘隙,朕甚忧之。”
崔熠疑惑地跪下接旨呢,只有一个洪公公来吗?他往上告了卫所一状,怎么也能踢两个人出局,按他舅舅的性子,应该会从都城派两个将军来帮忙,怎么没看见人也没听见风声?
等听到【尔知府崔熠,久历戎事,忠勇可嘉,即日起暂理定海卫海防事宜,卫所指挥同知以下,悉听调遣】时,崔熠愕然。
大乾为了防止地方官做大,文官知府可是不掌兵的,他舅舅让他代理军权是个什么意思?
崔熠面色扭曲一瞬,他不想领兵啊,之前在肃州那四年也太累了,如今领着知府的差事,还要管五千人的卫所,就是头驴也没有这么使唤的!
身后跟着跪下接旨的属官有两个惊得都快忘了体统规矩,忍不住想抬头看看是什么情况。
这崔知府后台居然硬到这种程度?不是说陛下颇为忌惮镇国公吗?怎么把定海卫都交到崔知府手里了?
“臣领旨。”
纵是再多的不愿意,这差事砸脑袋上了,也得接着。
接下来崔熠去定海县城,在定海卫中露个面,回府衙挨到下值,耳边全是恭贺和惊叹之语。
回了内宅,瞧见顾令仪,崔熠的笑容瞬间垮了,他急忙跑两步,抱住,熟练把脑袋往顾令仪肩膀上一搁。
“皎皎,我舅舅这是把我当驴子用,而且这根本不合理。”
顾令仪一边拍他背安慰,一边忍不住想,她娘在她离京前特地重新给她量了体形,还说她的身量还会再长一点,之后从京城给她寄漂亮成衣,会稍稍放长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