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棋凑过去,小声问:“公子,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崔熠疑惑:“什么?”
“之前公子都是两个时辰,有时候一夜叫两回,昨日却半个时辰不到就叫水了。”
观棋是真的担心,他可在公主和国公爷面前拍胸脯说要照看好公子的,结果这才几个月,就把公子的雄风照顾掉了一大半。
“公子你最近还在吃药,若是明州的大夫瞧不好,我就写信回都城,让国公爷在京中寻几个好的……”
崔熠方才的笑容消失个干净,此刻甚至都有点扭曲了,忍了忍,他道:“我无事,从前年少轻狂,是有些不知轻重,如今方知要养生的道理,你不必胡思乱想。”
他从前确实是不知轻重了,若真是每日两个时辰,怕已经都一命呜呼了!
***
接下来半个月,顾令仪都在密切关注水情,已知八月十五前后会有天文潮,顾令仪推算过,崔熠修建的堤坝坚固得超乎所料,能抵御近来年最大的天文潮。
但八月海风多发,要警惕海上是不是会有风暴潮,若是有的话,叠加天文潮,那大坝不一定能完全守住,就要安排百姓及时撤离。
为弄清近期是否会有风暴潮,顾令仪已经提前将所有记录在案的大潮描述都看过了,还找了天象海潮的书看。
碍于前面许多次“尽信书不如无书”栽的跟头,而且这次是事关百姓撤离与否的大事,顾令仪更加慎重,还找了许多上年纪的渔民了解往年风暴潮来时的现象。
【夏秋之交大风,及有海沙云起,谓之“风潮”,名曰“飓风”。此乃飓四方之风。有此风,必有霖淫大飓同作。】
【凡台将至,则天边有断虹;先见一片如船帆者曰破帆梢,及半天如鲎尾者曰屈鲎。】
【饥鸢高唳,海雀惊飞,逾日必风。】
老渔民说“无风海响,台风就到”,还说海面突然很平静,其实是要来大台风。
星象中也有日晕有雨,月晕有风,星星闪烁不定也是起风之兆。
顾令仪这些日子忙着看天看海看鸟,再观测潮汐高度,一一对照是否有风暴要来的迹象。
精神紧张了小半个月,顾令仪却发现这些日子明州风和日丽得很,上面那些异象都没发生,好像是有些杞人忧天了。
方方面面都仔细确认过,顾令仪就带着她的记录去坝上找崔熠了。
大坝的主体已然合龙,锁住了涌动的江潮,崔熠这几日都在巡防查漏补缺。
顾令仪找到他时,崔熠正卷着裤腿,和几个役夫蹲在一处闸口边,手里攥着柄长铁钎,不知在捣鼓什么。
官服的一角掖在腰带里,有些落拓却十分利索。
“崔大人,顾官正来了。”
一个役夫瞧见了顾令仪,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