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战没占上风,到了海面上他们根本不怵,而且船上可还有火药,到时候上船开远一点,朝岸上砸就是了。
怀着打击报复的心,跌跌撞撞冲到海滩边。可到了地方,船搁浅在那里,歪歪斜斜的,纹丝不动。
他愣住了。来的时候明明水位够高,船停得好好的,怎么这会儿搁浅了!
“谁干的!”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
顾令仪躲在闸门开关的地方,身边跟着十来个军士,听到那声怒吼,先是有些讶异,随即揉了揉耳朵,微微一笑。
倭寇为什么难打,因为他们跑得快,就算再占下风,仗着船利,趁涨潮来,退潮走,追都没法追。
所以那日察觉到异样,有人在探查入海口水位,顾令仪便每日子时都在围堰内蓄水,人为拖着退潮速度,把水位拉升。
在围堰底部的泥沙里,她还叫崔熠提前埋了石块和废弃木桩。
倭寇船队一进来入套,她开闸放水,水位猛得下降,下面又有石块垫着,这些船便老老实实留在此地搁浅。
这招请君入瓮甚为缺德,顾令仪叹一口气,她的《大学》读得那么好,也跟着崔熠坑起人来。
都怪这些异族,都是他们太过凶恶贪婪,让她不得不出招对付。
想一想也是,既然他们这么喜欢这儿,大半夜的都要来,留在这里也算得偿所愿?
外头,崔熠也忙着和“役夫”将这些逃不出去的倭寇收押,“役夫”们一个个手法老练。
“二公子。”
为首的高壮青年唤崔熠。
这人是从京营出来的,他大哥从前带过的兵,舅舅怕他和江玄清两个文官镇不住场面,那一百五京营的军士是他兄长手底下的,沾点关系好管理。
江玄清那三百随扈,此刻都穿着麻布衫子在这儿忙活。至于江玄清带去大嵩场的,是穿着甲胄的三百役夫。
走的人不对,时间越长越容易露馅,于是崔熠和江玄清商量,让他下午才带人走。
崔熠蹲下身打量那些被按在地上的俘虏,他忽然觉得很有意思。这些人都很安静,既不骂,也不嚷,低着头缩着肩,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崔熠戳了戳离他最近的那个矮个子,“你就不想骂我两句?”
矮个子把脸别过去,嘴闭得紧紧的。
想起那句字正腔圆的“谁干的”,崔熠使了个眼色,旁边人踹了他一脚。矮个子吃痛,嘴巴一张,叽里呱啦冒出一串话。又快又急,舌头打着卷儿。
崔熠听着,眉头皱起来。
糊弄谁呢!他以前可看过番剧,这人根本不会东瀛语,在这儿胡说八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