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亲亲嗅嗅,崔熠只好说话转移注意力:“皎皎,今日江玄清送你棋谱,你怎么不收啊,你若是喜欢的话,其实我不介意的。”
崔熠一想到这事,嘴角翘得老高,但为了彰显自己不介意,努力往下压。
顾令仪拍拍他的背,哄道:“虽然你的隐疾还没好,但不必因此退步忍让,你介意的话说出来没关系,我能理解的。”
崔熠顿时一口气噎在胸口,他没有隐疾!
他才不是因为自己有缺陷才不好意思开口要求顾令仪!
“明日就是你的生辰了……”崔熠深吸一口气,决定坦白他根本不用吃药。
恰在此时,外面敲门声急促。
“主子!瞭望台值夜的来报,说有十来艘快船来了!瞧着来者不善!”
顾令仪听了,瞬间从他怀里弹起来,推着崔熠就要往外走。
崔熠被她推着踉跄两步,危急时刻,崔熠心想——
今日有一场大乱子。
若是出了什么万一,顾令仪是不是一辈子都记着他不行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崔熠顿觉眼前一黑。
他猛地转身,抓紧她的手腕澄清道:“顾令仪,我没有隐疾,等此间事了,我们试一试吧。”
顾令仪:“……”
都什么时候了,崔熠还嘴硬!
***
子时时分,海面上黑沉沉的,船队顺着涨潮的水势,滑进甬江入海口。
船头站着几个人,矮壮,光着腿,腰里别着刀。火把光照在他们脸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下巴刮得发青,髡发剃掉头顶一撮,余下的在脑后扎成小髻。
为了进攻和撤退更利落,他们把船往里多停了几丈,都提前踩过点,近来入海口水位前所未有的高,就算船停得靠里,退潮时的水位也够他们驶离,不会搁浅。
船一靠岸,他们便跳下来。踩进泥地里,动静很小。刀鞘磕在腿侧,轻轻的,闷闷的。
崔熠提前招呼过卫所,要警醒起来,加强夜间巡逻,卫所也增派了人手,但守夜的卫所兵刚站起来,刀还没出鞘,人就被撂倒了。后面一队巡逻的队伍瞧见对面来势汹汹,一下子软了腿,转身就跑,甚至连呼救声都没发出,就四下跑散了。
入侵的人没追,而是长驱直入,直扑粮仓。
这里囤积着大量役夫的口粮,这可比挨家挨户打家劫舍快得多。
粮草垛堆在营房后头那片空地上,十几座小山似的,数量太多,一口气搬不完,领头的脸上带刀疤的男人左手一挥,将火把扔上去,抢不走的就烧掉。
看着火光舔上粮草,他们大笑起来。
倭寇正四处抢掠,崔熠则带人将驻扎在大坝附近营房的役夫都唤起来,别叫人睡梦中抹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