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崔熠还躁动着,但挨了顾令仪一巴掌后老实许多,夜里他们宿在招宝山上的客舍,顾令仪很是自然地钻进崔熠的怀里。
陌生的地方,这样能安心许多。
正准备闭眼,瞧见崔熠又低头凑过来,顾令仪瞬间往下一缩,把脸埋进崔熠胸膛。
一个疮已经难以接受了,她可不想明早起来长两个!
一波波海浪声中,一夜好眠。
一大早,顾令仪睁开眼就叫崔熠去拿铜镜,镜中人除了睡太晚眼下带着点青黑,其余还是那般光彩照人。
顾令仪看了又看,确信真的没有生疮!
叩下铜镜,顾令仪撑着床沿微微起身,高兴地在崔熠的侧脸上亲一口,一触即分。
“崔熠,我冤枉你啦,你只是青蛙,不是癞蛤蟆。”
什么青蛙癞蛤蟆的,崔熠都听不明白,但顾令仪长发披肩,明眸皓齿,笑得好甜啊。
崔熠摸摸被亲了一口的脸,跟着一起笑起来。
真是的,顾令仪一大早就叫人头晕目眩的,让人怎么能想去上值呢?
***
崔熠不想上值,但顾令仪热衷于此。作为被落下的那个,崔熠被迫跟着发奋图强。
虽然崔熠上班上得不太乐意,但整个府衙却是察觉出了崔知府这几日的好心情。
平日里崔知府已是和颜悦色,最近更是路过扫地的仆从都恨不得夸两句。
趁着心情好,崔熠将府衙里过去那些糊涂账理了理。
倒没有正本清源的意思,他又不是来明州做包青天的。
抓坏人是抓不尽的,而且只要制度的漏洞不堵上,抓一茬旧的,又很快能冒一茬新的。
就跟破了个洞的桶一样,废了大劲儿来回倒腾桶里的水是没用的。
再说了,按照之前明州那几个县令的任期,崔熠在明州估计最多待三年,成日都处理前面的烂摊子,他还要不要做事了。
抓大放小,崔熠将旧账上明显的不妥当着经手人的面点了出来:“这官粮只在仓库里放了两年,就品质低劣即将霉变了?然后你们就将这粮低价卖出去?明州虽然潮湿,但官仓里应当没发大水吧?”
“河道疏浚,清理淤泥确实是大事,但一年要用这么多银子?之后按挖出来的泥沙算吧,记一记你们挖出了多少,别派几个人去河道里混一混就能收巨款了。”
“这朝廷是免了士绅的一些税,可那是徭役和粮税,商业税可该交多少交多少,日后叫他们交银子,别拿些卖不出去的破烂货计高价抵税。”
小事崔熠都懒得管了,但这些事不提一提明州的库仓都快成垃圾站了,好东西低价卖出去,然后再高价收一堆垃圾回来。
“这都是前任知府的帐,我暂且既往不咎,后面我不想再看到,若故态复萌,到时候就旧账新账一起算。对了,若有些利益相关的人不满意,你们直和他们说,是我叫他们收一收爪子,不然我就要下手剁了。”
崔熠早不说晚不说,这个时候敲山震虎自然有他的道理,因为他的外援来了。
甫一到明州,发现自己被架空了,崔熠就直接一封哭诉信送回都城,直接写给他的皇帝舅舅。
整整写了好几页纸,主题思想全是他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没权没钱没人,就是一个纸老虎,他总觉得自己很危在旦夕,成日里都在想爹想妈想舅舅。
他是被便宜舅舅派来的,始作俑者自然不好置之不理,于是一队锦衣卫以“采办海产”的名义来了明州,实际暗中听崔熠调遣。
按照崔熠来说,光朝中有人,对方只是不敢害他,手底下有人,才能叫对方真正畏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