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如他所料,顾令仪也羞赧起来,就没心思来观察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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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好衣裳吃完朝食,顾令仪和崔熠便各自报道去了。
崔熠是换上官服往前走一段就到了府衙前厅,而顾令仪的活动范围比崔熠大一点,负责观测星象的阴阳学署在府衙东侧。
因为地方偏僻,所以顾令仪能比崔熠多走两步。
阴阳学署的长官是从九品的刘术正,和顾令仪品级差得多,她一去自动成了顶头上司,顾令仪没兴趣在这小猫三两只的官署充什么老大,但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有些派头还是要立的。
“你们平时都做些什么?”
她随口问。
刘术正忙道:“回顾夫人,每日早晚观星,记录风云雷雨和潮汐情况,每月造册上报,再就是……”他顿了顿,“看黄历。”
“官署里,你该称我为顾官正,下不为例”,顾令仪翻看案上的星象记录,问,“还负责看黄历?”
“是,顾……顾官正,本地百姓来问婚丧嫁娶,我们便定期公布合适的日子。”
顾令仪点点头:“既然百姓需要,那你们就接着看吧。”
她边翻书页边问:“明州所对之分野,你们以哪宿为正?”
“回官正,斗宿。”
一个天文生答。
“斗宿偏西时,你们如何校正方位?”
无人应答,顾令仪又问:“昨晚月离何宿?”
“你说口诀是‘初一十五子午潮’,明州用着准吗?差多少刻?”
“……”
几句问下来,几人答得是左支右绌、如临大敌,顾令仪便明白了这些人的水平,除了照本宣科地记录星象和潮汐,他们剩下就最擅长看黄历了。
心中有数,顾令仪也不强求,只道:“你们接着做事吧,我去鼓楼看一看。”
鼓楼是明州府衙东侧不远处,准点报时,是内城的最高处,顾令仪刚来路过时便觉得鼓楼适合夜里观星。
顾令仪一走,阴阳学署的几人都狠狠松了一口气,年长些的天文生同另外一个小声嘀咕:“这竟是个懂行的,你夜里可别再睡觉瞎填记录了,被抓住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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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顾令仪每日都会去一趟三江口,虽不是大海,但江水受潮汐影响,会随潮涨潮落而倒灌。
酉时七刻,顾令仪记录下今日水位最低的时刻,正要从上马车回去,就见崔熠也骑着马带着一溜人过来。
崔熠也远远瞧见顾令仪了,他回头对身后跟着的几个属官道:“早到下值的时辰了,诸位自便吧。”
说完崔熠便下了马,将马留给观棋处理,径直钻进顾令仪马车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