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对,一条河若是行至中途水质发浑,能怪源头不清冽吗?应该想办法治中间河道的沙才是。
让工部设立专款,降低来回扯皮的流程,崔熠说是圣上洞察世情,想提高做事效率。
【若因噎废食,罢专款而返陈规,是犹塞河道而望水不淤,岂可得乎?】
他提了不少办法如何更好地监管专款,而不是武断地认为此事不对。
礼部侍郎马明昌小心翼翼道:“崔熠是长公主之子,大乾宗室不允参加科举,崔熠虽不算宗室,但也是皇亲,许是要避嫌一二?”
点名次这事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也要揣测圣意,镇国公世子担任讨伐宁王的副将,镇国公却不是主将,陛下对镇国公府的态度难言,但总归不想让崔家进一步做大了。
要不是崔熠答得实在出类拔萃,就连第三也不会有的,所以——
陛下是觉得这第三高了,还是低了?
***
翌日是传胪大典举办的日子,顾令仪又起了个大早,刚坐起身就摸脸。
她问崔熠:“疙瘩小些了吗?”
崔熠凑过去看了看,觉得和昨日差不多。但他哪敢说,不然顾令仪又要说他克她了,只模模糊糊道:“我瞧着好像是小些了?”
顾令仪有些不满意,她今日要和母亲去看今科进士打马游街,顶着个大包又要被母亲问来问去。
感受到顾令仪对他的怒目而视,崔熠缩了缩脖子。
“我娘在得胜楼二楼定了最好的位置,”顾令仪起身往妆台走,“按照她的性子,不管你得了什么名次,定是准备了满满一篮子砸你,务必不让你受了冷落,到时候你稍微躲着点。”
二楼到一楼还有些距离,念及崔熠一拳就倒的战绩,她怕真将崔熠砸晕过去。
崔熠听话地点点头,又凑过来,期期艾艾地问:“那到时候,令仪你也会给我扔花吗?”
顾令仪正拨弄额前碎发,望着镜中脸上的包,赌气道:“不是给你簪过杏花了吗?”
“所以没有了吗?”
他从镜子里望着她,眼睛亮亮的,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整得像她如何欺负了他似的,顾令仪扛不住,转头伸手捂住他眼睛。
掌心下睫毛轻轻扫过。
“有有有,”她无奈道,“好了吧?”
崔熠当即笑起来:“好了,不过令仪你能不能松一下手,你有点戳我眼珠子了……”
虽然有点疼,但相信她一定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