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黄道和赤道的坐标换算,球面三角算法不明白就算了,可弧矢割圆术是大乾历里面有的,他们也不会,而且她讲了他们也听不懂,只会问“这里是怎么得到的”?
要顾令仪说,这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还能怎么得到?
一开始就讲解得不顺利,顾令仪都后悔为什么之前要定半个时辰的讲解,时间太长了,简直是折磨。
讲课可比自己独自计算难多了。
今日来接崔熠,下午告假,逃掉了今日的讲解,明日要送崔珣出征,上午要告假,干脆将明日的也逃掉。
如此一来,身上的担子一下轻了,顾令仪连忙放下笔,将正在写的东西往稿纸下一盖,眼不见为净。
讲解的事放一放,顾令仪回了房中,打开柜子,从最里头摸出那只绛色锦盒。
是除夕夜没送出去的那个。
盒盖掀开,里面躺着一对玉戒。
玉戒是从同一块料子上剖下来的,上好的和田白玉,是她的嫁妆。
杨楹同顾令仪提过,崔熠从肃州回来,补给她和崔珣的新婚贺礼是一对玉戒,顾令仪问过崔熠怎么想到送这个,他说觉得夫妻戴这个同心同意兆头好。
秉持着别人有的,她和崔熠也要有的道理,顾令仪打了这对玉戒
可做好后却觉不妥,她和崔熠又不是真的。
玉戒质地温润,都是素圈,男戒宽厚些,女戒纤细,两枚玉戒的内侧都刻了梅花花瓣。
除夕那晚还没有,是觉得崔熠对自己也有意后,顾令仪补上的。
九九寒梅图的尾声,崔熠数花瓣,问怎么又少填了两朵,她只说觉得多空两朵好看,实际是在这玉戒上。
看着看着,顾令仪先是高兴,很快越看越来气。崔珣出征,这其实是崔熠主动坦白谎言的好时机,可却不见他丝毫的悔过之心,还在那儿骗!
顾令仪将盖子盖上,锦盒塞回原位,还不等合上柜门,老远就听见崔熠叫唤“令仪,令仪”。
叫什么叫,在江玄清和谢于寅面前,一口一个“顾令仪”,这个时候倒是叫得欢!
***
晚膳饭桌上,见顾令仪兴致不高,崔熠觉得怕是有崔珣要上战场的影响,这些打打杀杀的让人不安,崔熠已然调理好自己的心情了,转头宽慰道:“虽然大哥脑子没那么好使,但他武艺绝对是顶尖的那一拨,其实战场上真枪实剑打起来,许多阴谋诡计都没办法,毕竟一力降十会,而且武安侯颇有智计,只要不该入的圈套不入……”
聊着聊着,见顾令仪只瞥他一眼,没露笑脸,崔熠又换了个方向,道:“你猜我今日在兄长的书案上看见什么了?和大嫂有关。”
果不其然,顾令仪抬头正眼瞧他了,甚至脑袋还往他这边凑了凑。
唉,这么一想,兄长明日出征,和大嫂的爱恨情仇告一段落,实在有些可惜,少了多少谈资。
顾令仪屈尊降贵地接了骗子的话茬,问:“什么?”
“是和离书,兄长之前厚着脸皮往上凑,怎么也不肯松口,如今怕是觉得战场危险,同意和大嫂和离了。而且我从松风院出来,特地在门口等了一小会儿,大哥的小厮拿着信出去送,怕是这会儿和离书都送大嫂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