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面崔熠的熟人不少,也不知是哪一个。
预祝完叶相济有个好名次之后,顾令仪便下了桥,又往前走一段路,到了承天门门口。
寻常百姓不允靠得太近,顾令仪也没太上前,只在侧边等着。
殿试是重要的大日子,金吾卫加强了人手,如今贡士们鱼贯而出,谢于寅这个暂任的指挥同知正巡视到承天门。
远远瞧见顾令仪,他招招手,还特地走几步来问:“承明还没出来吗?怎么不到门口来等?”
顾令仪如今是崔熠的夫人,谢于寅没敢多瞧,视线只在她的发髻上一扫而落。
她发间好像有一支镶红宝石的鲤鱼簪子,倒是罕见,从小到大,她很少戴金簪。
谢于寅问完才发现有些明知故问,她还在这里等着,等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承明许是有事耽搁了还没出来,你若是着急的话,我进去循着方向帮你找一找?”
顾令仪摇摇头,道:“说是遇见人说话去了,应当也耽误不了太久,我再等一会儿便是。”
遇见人说话?
谢于寅想到今日在宫中见到的人,心中有些猜测,正要说什么,就见顾令仪上前两步,挥挥手,朝门口唤道:“崔熠!”
声音清脆,穿过人群,直直落进崔熠耳朵里。
崔熠一抬眼就瞧见了顾令仪,她今早出门是一身官袍,此刻却换了一身粉色缠枝莲纹立领斜襟长衫,站在日光底下,像是谁家院墙里探出来的一枝春色。
发间那支金簪尤其招眼,尺许长的鲤鱼,鳞片用极细的金丝盘成,鱼眼是米粒大的红宝石,鱼尾分叉处微微上翘,仿佛刚从水里跃出。
那鲤鱼尾巴仿佛“啪叽”一下打在崔熠心头,他当即雀跃起来,但一转头,就是一盆冷水浇了头。
江玄清回来了,此刻就站在他身侧,也正往那个方向看。
宁王反了,江玄清便提前结束差事回京了,一回来就第一时间进宫面圣,汇报了一手的宁王备军情况,毕竟他此前去的沂城就在宁王封地边上。
讨厌鬼怎么就不能再等等,等他和顾令仪外放了再回来?
内心咒骂一番,崔熠面上却还是和和气气,前面装了那么久不能前功尽弃,再忍忍,等他和顾令仪到了楚城,立马绝交。
“顾令仪,”他走过去,语气努力维持着假夫妻的“客气”,“你怎么还来接我了?”
顾令仪有些奇怪地望了崔熠一眼,早上便说会来接他,这人在说什么怪话。
目光一扫,这才注意到崔熠身旁的江玄清,顾令仪有些惊讶,原来他已经回来了。
视线没有任何停留,又落回崔熠身上,崔熠今日莫名客气端庄。
再联想到一旁的谢于寅,她便明白了,崔熠在这里扭扭捏捏的,合着是在他兄弟面前装矜持呢。
顾令仪也没驳他面子,只道:“你快随我回去一趟吧,家中有事。”
说完,朝江玄清和谢于寅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崔熠抬脚跟上,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冲那两人挥了挥手:“回见,改日请你们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