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熠,”顾令仪稍微掐一点嗓子,软软道,“我做噩梦了,我害怕。”
崔熠那点睡意顿时散了,顾令仪声音小小的,一定是害怕极了。
心揪起来,崔熠伸手揽住她,一把带进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哄道:“梦里都是反的,别怕别怕。”
顾令仪贴上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寝衣,能感受到那里的温热,她顺应心意,伸手回抱住他。
果然没错,今日就是缺了一个拥抱,一个她和崔熠之间的拥抱。
“梦到什么了?”
崔熠低头问,“和我说说,也许就不害怕了。”
顾令仪哪知道是什么噩梦,随口胡编:“梦见你被你爹打死了。”
崔熠:“……”
这梦也并非空穴来风,最近会试结果快出来了,便宜爹很是紧张,最近确实得小心一些。
往深处想一想,顾令仪梦见他遭遇不测怕成这样,定是十分在意他。
崔熠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可飘了没一会儿,他就僵住了。
顾令仪身上的香气钻进鼻子,是清润雅正的白檀香,却偏偏带着一丝甜味儿。
他抱着她,手臂渐渐收紧,抱着抱着崔熠逐渐僵硬起来,想离她更近一些,又怕太重弄疼了她。
对于这些,顾令仪浑然不觉,崔熠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她终于觉得困了,想从崔熠的怀中出去。
轻轻一动,没挣开。
又动了动,还是没挣开,顾令仪眼皮越来越沉——
算了,明日再开始保持距离吧。
***
翌日吃完早膳,崔熠起身道:“今日国子监祭酒要讲最近的时政,我要去听一听。”
从前崔熠这么说,顾令仪是不会多过问的,但出于前车之鉴,顾令仪问道:“真是去国子监?没骗人?”
崔熠连忙表示这次是实打实地听课,这才出了门。
崔熠一走,顾令仪就去书房自弈去了,劳逸结合,前些日子天天测算,也换换脑子。
一手执黑,一手执白,刚下至中盘,就听见推门声,岁余刚才添了茶,怎么又来了?
顾令仪回头,竟是崔熠回来了。
指尖还捻着黑子,顾令仪疑惑道:“国公府离国子监还有些距离,来回一趟就要小半个时辰了,今日孙祭酒没开讲吗?”
崔熠点头,坐到棋案的另一侧,伸手将装白子的棋罐挪到自己眼前。道:“来回换手也挺麻烦的,我执白,你说在哪儿我就下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