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玩了,”他嘟囔着,声音闷闷的,带着睡意,“睡觉。”
顾令仪被他按在被窝里,脸腾地热起来:“崔熠!”
他纹丝不动,呼吸就在她头顶,一下一下,轻缓绵长。正当顾令仪企图从被窝里拱出来,他微微低头,嘴唇在她发顶蹭了蹭,轻轻“啜”了一下。
“皎皎,”他含含糊糊地说,“不玩了。”
顾令仪整个人僵住了,谁准崔熠叫她皎皎,谁准他亲自己头发!
这下连耳根子都在发着热了,顾令仪想抬手给他一巴掌,可手腕被他箍着,抽不出来。
顾令仪挣了几下,他眼皮一直没睁开,想来是困到极致了。
崔熠……崔熠应当也不是故意的。
最终顾令仪只是蜷了蜷,将脸埋进他颈窝里,呼吸间全是他身上皂角和淡淡潮气的味道。
暖和又令人安心。
哦,是她忘了,话本里审讯还要泼凉水呢。
但他抱得太紧了,根本挣不脱——
算了,今日就放过崔熠吧。
***
一觉到天明,崔熠这些天都没休息好,还睡着,顾令仪起身,吃完早膳便去了书房。
望着稿纸上的计算,顾令仪有些懊恼,昨日没想着那么早睡,她本打算要将岁星未来一年的运动轨迹推算完。
经过前期的校正,顾令仪对于五星的位置测算已然误差极小,根据她的计算,荧惑在十二日后会停在心宿二,在星占学中,将这种星象称为“荧惑守心”,对帝王来说,此乃大凶之兆,寓意君王失位、政治混乱。
这是一个对陛下来说,绝对会予以重视的星象,况且荧惑运行轨迹复杂,如今的钦天监算不出来。
在七日内完成未来一年五星凌犯现象的测算,之后带着这个去找陛下,有最近的“荧惑守心”印证准确与否,顾令仪的测算绝对会受到陛下的重视。
时间紧迫,此事才是目前的重中之重,顾令仪专心算起来,可停顿的间隙总觉得发顶泛着热。
顾令仪皱眉,果然这些情情爱爱的影响做事。可崔熠前些日子读书颇为专心,想来他就算有心思,对她的喜欢也十分有限。
顾令仪抿抿唇,伸手在头顶重重揉一下,驱散那怪异的感觉。
等崔熠醒来,吃过早膳来书房找顾令仪,一进门就见一个大的花鸟屏风,将顾令仪遮得严严实实。
这屏风挡在两张案的中间,有了这个,他和顾令仪连读书写字都看不见彼此一星半点。
“令仪,这是做什么?”
“若你能中贡士,三月初一就要去殿试,不足半月时间,你要专心准备。”
隔着屏风,顾令仪的声音十足冷淡。
崔熠:“……”
他昨日吃完晚膳就去老实睡觉了,刚刚才醒,这是又怎么得罪顾令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