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够精准,但在如今《大乾历》无法预测五星凌犯的情况下,从无到有已是重大突破,顾令仪本该知足。
但她在杨公那里拿到了《几何原本》,比起直接套别人的量表,顾令仪有机会建立一套计算方法,更精准地确定五星位置。
想到便做,这些天下来,顾令仪已经有了初步的成果,这日吃完晚膳,她特地邀请崔熠:“你今晚能抽出一点时间陪我看星星吗?”
崔熠简直受宠若惊,平日里顾令仪嫌他聒噪,夜里都是带上望远镜自己偷偷看,基本想不到要捎上他。
除夕那晚顾令仪收到天文望远镜,还说什么和要他一起看星星,都是骗人的——
每次顾令仪认真观测星象位置的时候,都恨不得他原地消失。
交换望远镜你看一眼,我看一眼,两个人再甜甜蜜蜜地讨论,如今崔熠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梦里他都知道顾令仪搞学术的时候,他最好躲远点。
破天荒地被顾令仪邀请,崔熠甚至吃完晚膳悄悄去换了身衣裳,挑了个好看的发冠戴上。即使夜里看不见,但和顾令仪约会,也要捯饬捯饬。
戌时末,仆从退尽,庭中只剩二人并肩而立。
“崔熠,我算出来今夜亥初,岁星入觜宿,大概会在觜宿待两个月。”
崔熠听不明白,他只知道岁星是木星,至于觜宿是什么,不说知不知道,他甚至都不确定他会不会写这个星宿的名字。
顾令仪都不用看崔熠,就知道他没听懂,这是个连步天歌都不会的人,顾令仪解释道:“星占学上岁星主文运,入觜宿是丰收和吉兆,会试是在二月初,殿试三月初,刚好是未来两个月左右。”
她顿了顿,目光落回夜空。
顾令仪想与崔熠一同看到这个星象,如若成功观测,不仅验证了她的计算方法无误,也能给崔熠带来好兆头。
“虽说星占学并不足信,但希望我们的努力都能有好的结果。”
闻言崔熠嘴角翘起,是学天文的都这么浪漫,还是只有顾令仪这样?
他想起钦天监那几个胡子拉碴的老头,很快否定了前一种可能,顾令仪是独一无二的。
亥时到了,顾令仪忽然跳起来,裙摆在夜风里轻轻一晃,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又飞快松开。
“崔熠,我的算法很准!今夜就是岁星入觜宿!”
兴奋之余,顾令仪还知道崔熠是个睁眼瞎,她指着觜宿的位置给崔熠看。
崔熠只瞧见了土星,分不清觜宿,但他止不住地跟着顾令仪一起笑,夸她真厉害。
顾令仪低头调了调望远镜,又拉他过来,让他凑近目镜。
“觜宿紧邻参宿,三个星星构成,是一个倒置的三角……”顾令仪讲解道,问,“崔熠,你看见了吗?”
崔熠眯着眼,点头:“看见了,形状有点像鸟喙,岁星确实在里头。”
他直起身,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她:“令仪,恭喜你,你成功算出来了,再过不久就能光明正大地学天文了。”
顾令仪笑得眉眼弯弯,抬脚一个跨步,就在崔熠的影子上踩了几脚。
“我现在还不能恭喜你,崔熠,好兆头看完了,你若是还不困就回去继续苦读吧。我困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崔熠:“……”
他就觉得顾令仪最近时常挤兑他,这不是他的错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