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趴上来,胳膊搭在他肩上,整个人软软地贴着。
崔熠托着她膝窝站起身,一步一步,踩过满地落叶。
“顾令仪,你骗人,你出门时候说‘我就躲在屋里能照顾好自己’,我告诉你‘躲箱子里等我回来’,你也应了。”
顾令仪趴在崔熠的背上,夸他:“崔熠,你记性真好。”
“那是自然,”崔熠面上露出笑,想起自己要“讨伐”她,语气急转弯道,“记性好才能发现你出尔反尔,让你无从狡辩。”
“哎呀,今日情况特殊,下次不会了。”
“呵,我看你明明是下次还敢……”
***
崔崇之赶到陛下新安置的偏殿时,天边已经隐隐泛了点青色。
他本打算在阶下跪到陛下起身,镇国公府被扣了谋反的帽子,总要有个态度。
谁知刚至廊下,内侍便迎出来:“国公爷,陛下宣您进去。”
崔崇之微微一怔,随即低头整了整甲胄,随内侍入内。
殿内灯火通明,赵陟靠在榻上,面色疲惫,眉心拧紧。
崔崇之撩袍跪下,叩首,久久没有起身。
“陛下,臣疏忽了。”
他声音发沉,额头抵在手背上,“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让陛下受惊,是臣之过。”
赵陟看着他伏在地上的脊背,顿了片刻,道:“山火是朕让你去救的。你若连这也揽上身,那朕岂不是也要认一个识人不明?”
崔崇之仍跪着。
“崇之,”赵陟叹了口气,声音里透出疲乏,“朕今日实在累了。你还要朕亲自下去搀你不成?”
崔崇之这才起身,垂手而立。赵陟没有绕弯子,三言两语将这场动乱说了一遍。说到最后,他抬眼看向崔崇之,面上露出一丝笑意:“你真是生了个好儿子。”
“今夜若不是二郎,朕怕是凶多吉少了,二郎实在是个胆大心细又忠君爱国的,你是没看到,那么多人都围着一处,独独二郎注意到了香炉不对劲儿。当时香炉爆炸时,他牢牢挡在朕的身前……”
说起昨夜的惊心动魄,赵陟还心有余悸,自然对扭转局面的崔熠赞不绝口。
崔崇之听得是一愣一愣的,二郎胆大是真的,心细勉强算吧,对他媳妇是心挺细的,至于什么忠君爱国,那就是天方夜谭了。
他从没听说过哪个忠君爱国的会问他老子要不要篡位的!
但陛下说得言之凿凿,难不成二郎真转性了?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是他崔崇之没跟上二郎的成长和变化?
听了一耳朵的夸赞之语,最后还得了一个协理调查此次叛乱的差事,崔崇之知道,这是陛下在表态,他相信镇国公府是清白的。
崔崇之叩谢道:“陛下的信任,臣感念于心。”
“有人想挑唆崇之你与朕的关系,决不能让他们如愿了。”
两人来回几句,再追忆一番昔日情谊,便又是一副君臣相得的模样。
等天完全放亮,崔崇之和大郎聊过,便将二郎也叫了过来,他仔细打量一番,二郎真的改邪归正,迷途知返了?
只是这小子昨夜救驾立了大功,一大早脸色怎么还这么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