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学化学的,崔熠还没染上中餐“少许”、“少量”的毛病,他正片着鱼,给出精确答案:“一共三分之一木匙,你分两次添加。”
顾令仪捏着木匙,在盐罐里小心翼翼地添添减减,总算舀出个满意的三分之一。
加好盐,也自觉搅拌好了,她扭头去看崔熠——
那条完整的鱼不知何时已化作一盘透薄的鱼片,此刻他正垂眼切着五花肉。
崔熠手腕稳而利落,刀锋贴着指节起落,肉片匀薄地铺开。顾令仪第一次发现,原来做饭也是有美感和韵律的。
欣赏片刻,顾令仪拿着碗凑过去,展示给崔熠看:“这样算好了吗?”
崔熠闻声停刀,先将刀刃朝里一转,才伸手接过她递来的筷子,往碗中戳两下,很有黏性,崔熠夸道:“非常好,比我弄的都好,辛苦你了。”
明知道崔熠有说好话骗她干活的嫌疑,顾令仪还是翘起了唇角:“那自然,我做事向来认真细致,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崔熠就等着她这句话呢,将一旁煮熟的鸡腿递给顾令仪:“你把它的肉顺着纹路撕开。”
崔熠已经提前将鸡皮剥了,杜绝顾令仪恶心滑腻鸡皮的可能。当然,让顾令仪做手撕鸡最主要的原因是这里没手套。
他若动手撕了,顾令仪看见过程,等会儿怕是嫌弃不吃。
崔熠想的很好,但顾令仪却望着三只鸡腿犯了愁,问崔熠:“这要撕多大块?你示范一下”
崔熠取水洗了洗手,动手前还是和她说了声:“这手撕鸡是凉菜,等会儿直接拌酱汁了,你不介意的话,那我就动手了?”
顾令仪皱皱眉头,崔熠方才做事那么麻溜,给她示范倒是磨叽起来了。
难道不知道她打下手动作很慢,故而她的时间格外珍贵吗?
“你不是刚刚洗过手了吗?问这个做什么?你没洗干净?”
“当然洗干净了。”
说着崔熠连忙拿起鸡腿撕成条示意,但凡他露出一点迟疑,顾令仪就要按着他再去洗手了。
看清了步骤,顾令仪心中有底,再去洗了一遍手,学着崔熠的样子,一板一眼地撕起鸡腿肉来。
硕大的三个鸡腿变成一团鸡丝,顾令仪再抬头时崔熠已经炒完了肉片,鱼都快煮好了,虾丸汤也出锅了,正在炒青菜。
顾令仪:“……”
崔熠这人是长了三头六臂吗?他怎么就一个人偷偷干完了?
感受到顾令仪钦佩的目光,崔熠腰板都直了。
可惜这里是土灶,不然他定要给顾令仪展示一番颠勺,全方位展示他的魅力。
“令仪,手撕鸡配的是香橼酱汁,就在你右手边那个碗里,其他的酱汁我都配好了,香橼我只切成了块,它汁水开胃爽口,但你不喜欢吃太酸的,具体挤多少汁水进去,看你口味。”
顾令仪捻起一块切得小巧的香橼块愣了愣神,崔熠居然连这个也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