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熠就瑟瑟发抖地徒步走了几公里借了个电话打给房东,然后再走几公里回去等开锁大叔来。
当然此刻与那时还是有很大不同的,当时他等在门口,希望开锁大叔能不能效率高点,快点来,或者自己到处旅游的室友从天而降。此时守在山沟沟里,崔熠缩成一团,一边抖一边祈祷顾令仪千万别来,她千万别和江玄清是天生一对,金玉良缘。
大概命运真的爱和崔熠开玩笑,开锁大叔让崔熠等了很久,室友那时候正在欧洲,不想她来的人却来了。
黑暗中,听见沙哑的女声一遍遍唤着“崔熠、崔熠你在吗?”
,崔熠闭了闭眼睛,冻懵的脑袋似乎重新活动起来,他咬着牙应道:“顾令仪,我在这儿!”
迈开两步想去迎,腿却蹲麻了,一个踉跄摔倒在地,雪地是松软的,摔着并不疼,可崔熠却一下摔红了眼眶,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一手支在地上,仰头望着提灯笼走过来的顾令仪,雪地里的烛光颤颤巍巍,只映出那一截白皙的下巴。
顾令仪的确是别人的女主角——
可她来接他了。
***
鹞子风筝在空中翱翔,思绪从灵山的旧事中脱离,崔熠手里牵着风筝线,眼睛望着身侧顾令仪。
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崔熠抱着看笑话的心打破了剧情,想看故事里的女主如何接着走剧情,可她的应对在他的意料之外。
灵山那一次,崔熠主动走进剧情、顺应剧情,他多么希望故事里的那个顾令仪不是她,可她提着灯笼来了,就和原剧情一样。
对于顾令仪,崔熠是辗转反侧、无可奈何。
很快崔熠就去了肃州,出发前他和顾令仪约了一盘棋,他想若是还能活着回来,若她没和江玄清成婚,他务必、务必要争上一争。
此时此刻,江玄清已经在前往沂城的路上,而顾令仪在他的身边。
崔熠不依不饶:“你为什么不回答我,提到当初我去谢你,你却随便打发了我,是不是心虚了?”
顾令仪差点被崔熠这话噎到,她算半个崔熠的“救命恩人”,她有什么好心虚的,这简直倒反天罡了!
毕竟是四年前的事了,顾令仪仔细回忆一番,当初为什么不见崔熠,她道:“我被我母亲骂了,那日折腾到大半夜才回来,实在很不成体统,我母亲气得禁了我的足。”
崔熠的气焰顿时消失:“原来是我连累你了。”
“那倒不是,”顾令仪摇头,“等我说清楚原委,我母亲气也消了,也不关我了。我当时不想去见你,是觉得你有点太蠢了,我怕我见了你就想骂你。”
其实雪地里找到崔熠的时候,顾令仪就想骂人了,就这么随随便便被人算计了,连累她天黑了还在山上找人,崔熠的脑袋是摆件吗?也就看着好看,实际一点作用没有?
“但那日你一瞧见我有点太可怜了,趴在地上要哭不哭的样子,又冻得脸煞白,我就不好开口了。”
顾令仪怕她一数落他,他就要嚎啕大哭了,崔熠小时候哭的样子她还心有余悸,这小子身强体壮的,一哭能哭好久,嚎得人都要聋了。
而且叫别人看见了,还以为她怎么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