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难过的是,你可以多相信我一些,你与三皇子妃有旧谊,她处境不好,你想帮她我能理解,而且定是她遇见了天大的难处,你才会越过礼教想出手。”
“在我眼中,你想做的事,也是我的事。我难过的是,我这般想,可平章你却不是这样,你只想瞒着我。”
“你可知晓我跪在那里同父亲母亲请罪,说你我一体,你的错就是我的错,我当时心里有底气极了,我觉得你不论犯什么错,差事出了什么问题,我都能和你一起承担。”
“可你说你是和三皇子妃在御苑私自见面,我当时感觉好像被狠狠扇了一巴掌,崔平章,你怎么能这样?”
说到最后,杨楹的声音染上哭腔,眼泪更是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崔珣心抽痛得厉害,纵是再难以面对杨楹,此时也转过身来,手忙脚乱地帮她擦眼泪。
“对不起,对不起,我都告诉你,”底线一旦突破,后面说起来就容易了,“婉君说三皇子被废为庶人,脾气越发地差,本来三皇子以为能借着生孩子,陛下第三代子嗣不丰,他想靠着孩子重新回来,起码能在陛下眼前多出现些,可惜算盘落了空。”
婉君的确生下了嫡子,可陛下开恩,也只是让婉君带孩子入宫面圣。
“最后的希望没了,三皇子就有些疯魔了,他……他开始打婉君。婉君同我说,她去求过她父母,可她父母都叫她忍,说已经是这个处境了,半点由不得人,只告诉她等孩子长大了就好了,能给她依靠,三皇子就不敢再打她了。求助无果,她这才找上了我,此事实在难堪,她让我守口如瓶,我这才没同你说。”
杨楹绕了这么大一圈,终于成功将崔珣这河蚌样的嘴撬开了,但听到这样的真相,杨楹心中竟也有些不是滋味。
但终归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哪怕崔珣说的是真的,周婉君的话有多少水分也未可知。
杨楹握住崔珣的手,自己抹了抹眼泪,挤出一个笑:“你告诉了我,我觉得自己和你站在一块,便不觉得委屈了。”
她接着道:“此事听了让人揪心,确实不好袖手旁观。但父亲母亲如今将你的私产都交给我,府上的人怕这段时间你也叫不太动,你如今想帮她也难了,而且若是让三皇子知道你与她打了交道,怕是以为自己占了理,是会更变本加厉的。崔珣,你若信我,此事交给我来,我与周婉君均是闺阁女子,打起交道来更容易,我来帮她。”
“只是,崔珣,你信我吗?”
“我信。”
崔珣攥紧杨楹的手,他对她再相信不过了,“夫人能帮忙,是再好不过了,我确实也想不到什么合适的办法,有些束手无策。”
崔珣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实在错得厉害,应该早些告诉夫人才是,夫人心善做事又有章法,比他一个人乱撞好许多。
把话解开,两人都松了一口气,杨楹又给崔珣上起药来,她想起什么,道:“二弟去告状,你也莫要太记恨他,他怕也是被你一口一个婉君给误导了,别说他,我听了心里也咯噔一下。”
崔珣一想到这个告状精二弟就头疼,之前三郎骂二郎,崔珣还帮着找补,如今想来二郎被骂告状精是恰如其分,名副其实。
对于直呼婉君闺名的事,崔珣解释道:“我以后一定多注意,只是我从小就叫她‘婉君’,叫了十几年。就像……就像……”
崔珣绞尽脑汁,想怎么找一个类似的情况,灵光一现,他道:“我小时候养的那条狗叫‘来福’,它后来老了死了,一想到它,第一反应就是‘来福’。我与婉……三皇子妃有些年没说过话了,一提她还是小时候,就和那狗一样……”
杨楹:“……”
崔珣是不是脑子有病?像她这种聪明的正常人,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还有这种原因。
周婉君知道她在崔珣心里和狗放一块比吗?若是知道了,怕是决计不愿意求到他这里来的!
想着都来气,杨楹又一掌按下,崔珣痛得嗷嗷叫,足以证明他是崔琚的兄长。
“夫人夫人,力气有点大了!”
杨楹手上力气没减,柔声道:“这时候力气要大一点,不然伤口淤血揉不开,夫君你稍微忍一忍。”
杨楹还嫌自己力气不够大呢,崔珣活该多吃点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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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思堂里,崔熠隔一会儿就去摸摸顾令仪的额头烫不烫,然后被顾令仪一巴掌甩手上,乐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