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熠心想方才定了他家的传家宝,也算得偿所愿吧,至于两个时辰,那也是九章算术的功劳。
崔熠点点头,到浴房里划了下水,又回房打好地铺,终于能睡觉了。
躺了一会儿,一旁的床发出细微动静,想必是顾令仪在翻身,很快,又传来一声。
原来她醒着,不知是一直没睡着,还是被他方才进进出出的动静吵醒了。
顾令仪其实睡了一会儿,只是陌生的环境,以及第一次和外男共处一室都让她睡得有些不踏实。
即使她知道崔熠为人,清楚他们只是假结亲,可崔熠若真是铁了心骗她,要假戏真做,也并非毫无可能。
成亲前母亲给她看了避火图,她知道洞房花烛夜是怎么一回事,也清楚若是正常婚嫁,嫁个不熟悉的夫君,今夜照样要做那事,可是终究不一样。
若是崔熠先以假成亲骗她,事成又反悔,那不一样。
大抵脑海中想法乱糟糟的,顾令仪半睡半醒,在崔熠打地铺的时候便彻底醒了。
“顾令仪,你还没睡吗?”
她听见崔熠的声音。
顾令仪攥紧了身下的锦被,精致的龙凤绣纹在掌心皱成一团,她“嗯”了一声。
“我太困了,实在扛不住了。顾令仪,我向来洁身自好,虽然我知道自己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但你要时刻记得我们的契约,夜里千万克制住自己,别兽性大发,不要对我行不轨之事。”
说着说着崔熠打了个哈欠,听着就困得不得了。
顾令仪:“……”
她掌心松开,起身一把掀开床帐,屋内喜烛燃烧,烛光映在大红销金撒花帐上,再映到顾令仪面上,她恶狠狠道:“不用等你睡着,我现在就想对你行不轨之事,很想给你一拳。”
红烛燃到了头,涨红了脸的顾令仪终究没下来揍他,崔熠也没再听见翻身的声响。
黑暗中,崔熠弯了弯眼睛,顾令仪呼吸声轻轻缓缓,好安静,真可爱。
***
第二日一大早,崔熠便醒了,此前早起苦读的生物钟实在顽固,纵使昨夜睡得很晚,依旧准时醒来。
崔熠将地铺打理好,顺便将自己拾倒好去外间了,吩咐丫鬟婆子进来服侍二少夫人。
顾令仪也没耽误,新婚第一日他们要去给长辈敬茶。
一切收拾妥当,出发之前,顾令仪又与崔熠打听一番他家里人的性情,崔熠一脸为难:“早先都说过,不过纵使父母心存偏私,但我还是亲儿子,待我还是比旁人好的,定也不会为难你。尤其是我父亲,知道我乡试平平,近来对我越发和颜悦色。”
此话一出,顾令仪心都沉了,哪家的父亲会希望儿子没出息呢?
但顾令仪想到那日送考在贡院前看到的镇国公,便知崔熠所言不虚。
“我兄长和三弟对我不太客气,但总归是平辈之人,大不了打一架,若他们给你气受,你也不必忍着,该如何就如何,真闹起来我替你受罚,我也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