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门,崔熠在人群中一眼就瞧见了人高马大、鹤立鸡群的崔崇之,又环顾一圈,狠狠松一口气,幸好顾令仪没来。
当日顾令仪送他入考场,崔熠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是千万别来接他。
虽说崔熠尽量注意清洁了,但九日八夜不梳洗,在方寸之地待着不挪窝,这落拓邋遢的样子他可不想让顾令仪瞧见。
这般想着,崔熠小跑着朝崔崇之而去,热情地给他一个紧紧的拥抱,全然不顾崔崇之极力偏头,试图离他远一点的姿态。
嫌弃他?嫌弃就对了!
崔熠觉得他这么倒霉和发癫大哥待隔壁,很可能就是便宜爹考前说那些晦气话克的!
崔崇之屏住呼吸都不忘问:“二郎,考得如何?”
崔熠想到策论题,又叹了一口气:“考得一般,有失水准。”
崔崇之当即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怎会这样?想想二郎你前些日子那般辛苦勤勉,为父都心疼……”
想想二郎你前些日子那般辛苦勤勉,为父都生怕你考上了!
“算了,不说伤心事了,我们赶紧回家歇一歇,瞧你都憔悴成这样了,不是这块料咱们以后都不考了,太磨人了也。”
翘起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最后崔崇之扭曲着五官,竭力做出一副惋惜样子。
太好了!明日还是要去庙里拜拜,谢菩萨保佑让二郎名落孙山!
等回了府和二郎分开,崔崇之没忍住大笑三声,赵澜听见了,意外道:“二郎考得很好?你怎么高兴成这样?不过也别高兴太早,这个自己感觉如何也不准。”
崔崇之摇头:“准的准的,二郎说他考得不怎么样,哈哈。”
赵澜:“……”
儿子考差了,亲爹竟这样高兴,这合适吗?
被父亲预订“名落孙山”的崔熠一回府好生过洗漱一番,便近乎晕倒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
等崔熠醒来,已是第二日下午了,他很想就这么再混一天,自己回来太累了,多歇一歇,要过两日再去找顾令仪报信,这很合理。
逃避的心理实在强烈,理由找了一个又一个,但想到自己的“盟友”许是还在等消息,崔熠终究还是起身,道:“观棋,去备马,我要去趟尚书府。”
***
户部尚书府,顾令仪正在陪母亲在园子里赏菊花,如今正是菊花盛开的季节,花心吐蕊,花瓣层层叠叠,可顾令仪知道母亲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国公府那边来信说崔熠考得如何了吗?”
虽说国公府花团锦簇,功名于勋贵也不过是锦上添花,但王氏还是有些在意。
崔熠虽然身份贵重,但次子不袭爵,有功名在身,哪怕名次差些,日后荫官升迁也能走得更顺。
没有也没关系,但有不是更好吗?自家女儿自是值得更好的。
顾令仪摇头:“母亲莫要心急,兄长当年考完可整整缓了三日,这才第二天呢,再等等吧。”
正说再等等,门房却传崔二公子来找,王氏当即就想去见,却被顾令仪拦住:“知道母亲想问什么,我去问就好,母亲再赏会儿花。”
等顾令仪瞧见崔熠,他又清瘦了些,想来平日养尊处优,这几日的确是吃了大苦,她道:“怎么不在家多歇歇?而且若是想说什么,让小厮递信也成。”
崔熠眼神飘忽,鲜少有些难以面对顾令仪,他道:“道歉的话,还是自己来比较好。”
新朝初立,这几年策论都没考过军政,多落眼在社稷民生,崔熠便没想到这次竟考了军政,还和顾令仪放出大话说一定会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