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熠一直留意着顾令仪的神色,见她眼中闪过迟疑,心头顿时警铃大作。
“顾令仪,”他抢先开口,“得到你的赞同我放心许多,昨日你说我比你想象中可靠,我回去高兴许久,因为在我眼中你是顶顶聪慧之人,甚至比江玄清都要强,我小时候时时以你为榜样,这才有长进许多。而且你定下目标,就绝不轻言放弃,有你这样的同盟,我便十分安心,觉得前路也没那么难了。”
几顶高帽哐哐砸顾令仪脑袋上,顾令仪轻咳一声,断不承认方才一瞬的犹豫,道:“都是应该的,但……”
得了准信,崔熠不等顾令仪说完,打断道:“那就好,我负责告知江玄清,此事不扰你了!”
崔熠边说边火急火燎地跑开,生怕再多留一刻,顾令仪就要反悔了!
顾令仪则空荡荡不见人影的堂厅,她只是想说“但你不用妄自菲薄,你眼光也比江玄清好许多”,崔熠怎么就跑没影了?
不过,崔熠这个脚程,如何在肃州一战无功而返?难不成这速度是当逃兵练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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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中午,崔熠赶在午歇的时间,将江玄清从官署中约了出来。
“什么?你要同顾令仪结亲,赐婚圣旨都请好了?”
江玄清目眦尽裂,手中茶盏应声落地,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崔熠忙抬手示意他冷静,神色凝重中透出几分无奈:“对,但此婚事并非你想象那般。”
崔熠压低声音道:“我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要告诉你,我们只是假结亲,孙贵妃为难顾家,这桩婚事不过是我母亲和顾令仪母亲有些私交,刚好我母亲又觉得顾令仪不错,便想着趁机定下,两家家长一拍即合,我和顾令仪拗不过,但我与她都无此意,便想着做做戏,先将难关混过去,日后再各奔东西。”
这些字江玄清都听得懂,连在一块简直天方夜谭:“顾伯母和长公主殿下有私交?”
崔熠胡扯道:“是啊,不然那日七夕宴上怎么单我母亲开口阻拦孙贵妃了?不过两位都低调,没放到明面上大张旗鼓罢了。”
翰林院同僚转述时也是提到长公主仗义执言的,崔熠说得不无道理。
主要是崔熠平白无故也没必要骗他?如今尘埃落定,哪怕崔熠真心怀鬼胎,又何必多此一举来骗他?
婚事都定下了,圣旨都拟好了,江玄清作为被通知的那个,现下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若生气,瞧崔熠这愁眉苦脸的,也是牛被按头强喝水了,他还能揍他不成?
若要他为这亲事高兴,也是绝无可能,纵使是假成亲,顾令仪也是成亲了,还是和他的好友。
见江玄清面色青白交加,崔熠适时开口,道:“我真无意掺和到你和顾令仪之间,瞧这事弄得我里外不是人,等我和顾令仪过两年以‘感情破裂’为由和离,你若是还没着落,且有心思,说不定到时候再试一试。”
呸呸呸,绝无可能,但这饼得给江玄清画上,将他给稳住,不然江玄清最近还钻要娶顾令仪的牛角尖,陛下不知道要病到什么时候去。
“对了,这事除了我和顾令仪,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你可千万守口如瓶,不然叫外人知道了,我和顾令仪得假戏真做来避开欺君之罪,那就惨了。”
崔熠说完便催促江玄清去上值:“你还要去翰林院,就不扰你了,别太伤心,虽说假结亲苦了我,但比起顾令仪嫁给别人,于你而言,也算是留有转机。”
江玄清都记不得自己怎么回翰林院的,他感觉忽冷忽热,满脑子都是崔熠要和顾令仪假结亲了,陛下圣旨都拟了,此事板上钉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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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熠同江玄清分开,立马进了宫,果不其然,上午头还痛的陛下不药而愈,朝堂之上也没突发急事,崔熠成功从他皇舅舅那里讨来了赐婚圣旨。
在崔熠的猴急之下,爱护外甥的陛下一点没耽误,下午圣旨从皇宫发出,送往顾府和国公府。
崔熠是故意和江玄清说圣旨已定的,不然他怕江玄清不死心,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如今才算是真的一锤定音了。
崔熠松了一口气,马不停蹄地回去接旨,顺便理一理脑子里现在的几个谎,这一人一套说辞的,崔熠都怕哪天记混,直接就玩脱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