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于寅想起当时亲事不成,母亲对他的数落,说他做什么事都畏畏缩缩,遇到芝麻黄豆大的困难第一反应就是放弃,说是怕麻烦,其实是没一点担当,也难怪顾令仪看不中他。
母亲骂他的话仿佛在他耳边回荡,谢于寅猛得从座上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母亲问他要做什么,谢于寅听见自己道:“我去问顾令仪,沈绍元若是躲了,我娶她行不行?”
江玄清与顾令仪认识多久,谢于寅和顾令仪就认识了多久,顾令仪从小到大似乎都不需要人帮什么忙,哪怕是江玄清鞍前马后,谢于寅也觉得那是顾令仪愿意使唤江玄清,并非江玄清真的有什么大用处。
什么难题都能迎刃而解的顾令仪如今遇见了难处,而他这个一事无成的似乎有了一点用处。
谢于寅的“要事”确实在顾令仪的意料之外,她眉头皱得更紧了,问:“你不是在说笑?求亲也是你的意思?”
顾令仪面上的不信任显而易见,谢于寅那点勇气慢慢凝结,眼看着就要碎了,他强撑着吞吞吐吐道:“上次西苑我对你撒了谎,其实除了因为中间隔着江玄清,我有些难以启齿,再就是我自己也没想明白什么时候对你有意的,当初我母亲一问,我想也不想地答应让她去求亲了。”
“后来我认真想过,大概可能是你和江玄清吵架退亲后,朝楼上瞪了我们一眼的时候。”
在江玄清提退婚之前,顾令仪的身份是好友的未婚妻,但他们吵完那一架,顾令仪就只是顾令仪了。
谢于寅当时站在最前面,顾令仪眼眶是红的,眉眼迤逦漂亮,眼神却冷而利,从他们身上刮过,看垃圾一样。那一瞬间他像是被定住,久久回不过神。
顾令仪:“……”
她觉得谢于寅应当不是在骗她,因为骗人想不出这么不靠谱的理由。
比起感动,顾令仪问他:“你来找我之事,问过你父亲母亲吗?”
谢于寅点头又摇头:“我母亲看着我出去的,她之前就喜欢你,不会反对,我父亲很宠我,他也会答应我的。”
顾令仪心中叹一口气,果不其然,谢于寅比之前多些勇气,有些长进,但总归人难以一夕之间脱胎换骨。
未告知父母,便是草率。若谢母因为四皇子的事转了想法,抑或是平阳侯碍于朝局和站队不同意呢?
谢于寅通通没想过,只是想当然地来了。
顾令仪是如今遇见了难处,但并非无路可走。她还有几个表兄可以选,自家人没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毕竟若是被绑到四皇子这艘船上,谁也脱不得干系。
至于选哪个,选个没心上人的就行。哪怕几个都有心上人,她也可以去找个无根基却有才华的举子,官宦之家怕得罪皇子,不敢“横刀夺爱”,可寻常举子一穷二白,靠自己往上爬是难上加难,娶顾家女利大于弊。
她没有答应谢于寅的意思,但她感念他在这时候愿意伸出援手。谢于寅有心相帮,直言他不靠谱很是伤人,顾令仪索性换个说法,道:“你既有真心,可我对你无意,如今这婚事更是一趟浑水,一人无意一人有心,那便全然是利用了,我不能扯你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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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府,同下值晚归的父亲胡搅蛮缠完,崔熠风风火火出了门,正上马准备出发,就碰见他派去顾府门口盯梢的观棋,观棋下了马,汇报道:“公子,今日顾府来了两拨人,先是沈公子和他姨母,然后沈公子没走多久,谢公子也去了。”
他顿了顿,咬着后槽牙问:“谢于寅?”
不知谢于寅今日去找顾令仪做什么,但惨痛的前车之鉴告诉自己,若是毫无准备地接着去,恐怕又要遭殃。
崔熠问谢于寅在何处,观棋道他出了顾府就独自去得胜楼喝酒了。
缰绳一扯,马头调转,崔熠便往得胜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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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沈:既受父荫,便承父志。
小崔:我是逆子,不听不听。
祝小天使们新年快乐呀~大家都健康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