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闻还在絮絮叨叨,江随却已没什么心情讨论。他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偶尔还要分神留意陆烬,实在耗费精力。
“宋闻。”
江随出声打断,“我休息一会儿。”
“哦哦哦!”
宋闻立马反应过来,“老大你赶紧休息!这么久没睡早该歇会儿了,放心,登机时我叫你!”
江随向后靠上椅背,闭目养神。
为了避免宋闻这话痨忍不住又找他唠嗑,他故意朝相反的方向偏过头。
这一侧有些冷,或许是因为靠近空调的通风口,冷气格外足。疲惫如潮水涌来,江随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
陆烬感觉到温热的呼吸轻轻落在自己脸颊上。他睁开眼,发现江随竟然就在面前。
两人近在咫尺。
或许是因为察觉不到他的存在,江随靠得格外近。只要稍稍一动,两人的鼻尖就会触碰上。
认识这么久,这是陆烬第一次如此安静地看着江随。他甚至能看清对方浓密的睫毛,远山般的鼻梁,深邃的眼窝。
江随眼底还有一颗极小的泪痣,淡粉色的。
他长了一张老天赏饭吃的脸,越是近看,越是惊艳。冷气拂过江随的鼻尖,他微微动了一下,调整成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他的头枕着椅背,因为个子高,他又无意识地向陆烬的方向靠近了些。
陆烬瞬间屏住呼吸。
因为就在刚才,只差一点点,江随的鼻尖就要碰上他的。
两人之间仅剩毫厘。
太近了。近到陆烬担心,自己的呼吸会让对方察觉。无常态虽不可见,却并非完全无法感知。寒意、冰冷……这些都能被感知到。
可明明觉得冷了,江随却没有退开。
陆烬也没有动。
冰冷和温热纠缠在一起。
*
那天晚上,燕都忽然电闪雷鸣。
暴雨来势汹汹,雨水猛烈冲刷着机场的落地玻璃,如同泼天瀑布,仿佛要洗净世间一切尘埃。
机场内却异常静谧。
或许是隔音效果太好,又或许是因为夜深人静,乘客稀少,灯光昏暗。
熟睡的人依然安眠,忙碌的人依旧奔波。地勤人员步履匆匆,候机旅客昏昏欲睡。
既有波涛汹涌,亦有暗流涌动。
飞往山城的航班因此延误。这场暴雨持续至凌晨两点,天空终于放晴。夜空如洗,万里明净,庞大的客机静静停靠在廊桥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