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幽幽叹口气
255已经跑路了,虽然它几天前叫嚷着要嫁给芜灵华,好好用芜灵华身上的权力和金钱大补一下自己,但是这不争气的没出息小系统,全身上下嘴最硬,骨头软得像被醋泡过,芜灵华刚一露面,它便脚底抹油溜了。
芜灵华看她——
自己的妻子捧着书卷,很娴静的样子,尤其是她脸上的神情,淡淡的、若有所思,却凝着丁香一般的愁结。
“芭蕉不展丁香结,同向春风各自愁。”
据说,丁香花蕾簇生如结、含苞不放,像人心里解不开的愁绪、郁结,于是便与愁怨相关,但是他却觉得,自己妻子的愁绪也带着丁香般的香气。
他甚至能嗅到那种香气。
这种病态的着迷,无论是对方的欢喜、愤怒,亦或者忧愁,都能够通感到嗅觉。
迎春香气的清甜,腊梅的微微辛辣,还是丁香的浅淡……
他都想嗅过后品尝,这或许是他唯一愿意和这个世界产生联系的对象。
他的妻子和伴侣。
祝青瑶看芜灵华走过来,“怎么还没有休息?”
她想了想,说:“我在等你。”
芜灵华没有说话。
他总是这样,问问题随心所欲,回答也是随心所欲。因为他有沉默的权力,而且知道的多,不必再费尽心思从别人那里打探些什么。
多的是人争先夺后把他想知道的告诉他,哪怕不告诉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祝青瑶知道自己的这种心态不太洒脱,没有安全感的人是没有办法在社会上立足的,成年人的社会很复杂,所有人都在披金带甲,在这种情况下暴露出自己的脆弱,无疑是在朝已知的、未知的敌人露出自己的伤口,别人撒盐还是辣椒水,都可以轻而易举。
可她费尽心思,绞尽脑汁,也从芜灵华这里挖不出她想知道的东西。
很让人挫败啊可恶!
她只能躲闪、迎合……可这是夫妻之间该做的吗?
一个动了真感情的冷酷女人又没办法嘴硬说:“其实我不需要一丁点真心哈哈哈哈,我能做到在对别人一见钟情后马上挥刀斩断情丝,还能做到又对别人心生欢喜却发现不妙后,再次干净利落的不谈感情只谈利益。”
祝青瑶啊祝青瑶,你未免太不争气,不争气的人怎么五千年了还是不争气,难道辩证法哲学说得是错的,这个世界的主基调不是运动的、变化的,而是彻头彻尾一成不变的?!
她有些生气,于是芜灵华又闻到了那种腊梅香,腊梅的香气清、冷、微辛、微微刺鼻,嗅到这一点辛辣的香,会有点醒脑、刺感,如果……
如果她坦白身份,告诉他,她其实是一个剑修,他会很淡然地告诉她:“我早就知道。”
不必通过任何手段,因为你生气的时候,香气是腊梅的味道。
但是这样说太奇怪了,未免太不像一个人,所以他只会说前半句,然后把后半句留在喉间,是的,留在喉咙里,然后咽下去,连同着对她的欲望,吞进腹中。
他还是非常欣赏人的本性的,构造简单、食色性也,无非便是饮食和色欲两项,很诚实,哪怕是『神』都没办法在这种简单的构造中欺骗自己,告诉自己“其实我并不在乎自己的妻子。”
他很在乎,很需要她,无论她做什么事情都可以。
但是……
很多时候,正如此刻的沉默,长夜漫漫,妻子柔情地捧着书卷、喝着清茶——虽然这杯茶的味道被某种灵力改变过,不似这个世界其他的茶水,而是透着刚入口就炸开的甜,是那种刚入口就炸开的甜,带着一股清冽又微辣的气泡,刺着舌尖、撞着喉咙,像自己妻子突然冒出来的小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