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有点饿……你已经两餐没吃了,旁边这个男人也一直没提起吃饭的事。你想起机场的餐饮,看了旁边的Zimo一眼。又看一眼。直到他扭头和你对上目光。你咧嘴一笑:Zimo哥,你饿不?我有点想吃东西。你想起在别墅准备带走的那一大包但被Zimo否决了的食物,遗憾无比。
Zimo站起来,把手机揣进裤兜,朝你勾了下手指。
那走吧~
你小跑着跟上他。
Zimo带你去买了根烤肠。
薄薄一层锡纸包裹着滚烫的温度,隔着一层防油纸袋递到面前。肠衣被烤得焦黄爆裂,油脂顺着裂口冒出细密的白烟,混着浓郁的肉香和粗盐黑胡椒的辛辣气味,瞬间驱散了周围长椅上残存的冷气。
Zimo拎着两杯热美式咖啡,挡住通道那边偶尔走过的稀疏人影。他把签子塞到你手里。
呐。
他挨着你,在旁边的金属连排椅坐下。长腿一伸,黑色工装裤底下的肌肉放松下来。防滑鞋底擦过光洁地面,发出滋啦声响。
他撕开属于自己的那份纸袋,两叁口就咬掉了一大半。
Zimo把签子丢进一旁的垃圾桶,他侧过头瞅你。你假装没注意,小口吹气,谨慎咬破肠衣。肠衣啵一声爆开,滚烫的肉汁飙出来,烫得你斯哈斯啊。
他端起纸杯喝了口黑咖啡,提神醒脑的苦涩在口腔里散开。
在人家那洋房里顿顿吃牛排,跟我跑路就只能啃这满是淀粉的破烤肠。落差挺大吧?他往后一靠,双臂敞开搭在椅背边缘,漫不经心的调侃。
没,我在洋房顿顿吃土豆。你虔诚地咽下嘴里的肉肉,补充:还有炸猪排,那个好吃。
清早的航班换乘总是透着股困倦的萎靡。几个背着双肩包的背包客倒在对面远处的长椅上补觉,保洁车推过走廊边缘,刷子摩擦地面发出低频嗡响。
他从兜里摸出几张在飞机上薅到的纸巾递给你。
擦擦。他转头盯向不远处的航班信息显示屏。
玻璃幕墙外是铅灰色的天空,停机坪上的探照灯还没完全熄灭,接驳车在潮湿的跑道上慢悠悠地打着双闪开过去。
他看了眼腕表。表面磨损出了不少划痕,指针嗒嗒跳动。
Zimo搓了一把脸,把熬了一整夜没合眼带来的一点倦意揉碎。
然而变故总是突如其来。
窗外,停机坪上的地勤人员被突降的暴雨浇得四处奔逃。电子大屏上成片飘起红色的CELLED字样,一排,两排,像被推翻的多米诺骨牌翻红全屏。机场广播开始一遍遍重复冰岛航线因受异常火山灰和气流影响无限期延误的通知。英语念完丹麦语念,丹麦语念完冰岛语念。
Zimo抄起背包甩上肩头,拉着你从滞留抗议的人群里开出一条路。
周围全是拉扯行李箱和用各种语言咒骂的旅客。Zimo眉头压得很低,眼风锐利扫过四周,步子又大又稳。他手上的力道稍微调整,借着自己高大体型的掩护,把你牢牢拽在身侧,避开所有乱撞过来的手推车。
Thisway,ticketsready。(这边走,准备登机牌。)他回应地勤人员的催促,将两张刚从改签柜台抢出来的登机牌拍在扫描机器上。你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在围得水泄不通的柜台前抢到这两张票的。
绿灯亮起。他拽着你跨进通往机舱的廊桥。
脱离了候机大厅的嘈杂,廊桥里的空气显得有些闷。Zimo松开你的手臂,推着你的后背往前走。
老天爷不赏脸。他压低嗓门,去雷克雅未克的航班全瘫痪了。咱不能在这瞎等,多留一分钟多危险一分。我看旁边就这架去东京的航班舱门还没关,用了点法子抢了最后俩空座。
踏进机舱门,热气扑面而来。空乘微笑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