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露?”他的声音很哑。
“等你。”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走廊里的灯管又闪了一下,然后彻底灭了,只剩下远处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墙上投下一小片幽暗的光。
邵阳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他的眼睛是红的,严雨露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指。他的手指是凉的,虎口有磨出的薄茧,被她握住的时候,微微回握了一下。
当晚的庆功宴他没去,她也没去。
酒店房间里,窗帘拉了一半,雅加达的夜景从缝隙里透进来。
邵阳坐在床边,低着头。严雨露站在他面前,手指插进他还没干透的发间,一下一下地摸着。
“今天打得很好。”
“……输了。”
“你打了叁局,”她说,声音很轻,“上一轮也打了叁局,再上一轮也是。这一周你打了最多场次的比赛。亚军不丢人。”
邵阳没说话,但他的头靠了过来,额头抵着她的小腹。
“你今晚话好少。”她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点揶揄。
“输了。”他的声音闷闷的。
“又不是没输过。”
邵阳抬起头看她,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动了一下,“你安慰人的方式很特别。”
“是吗?”严雨露低头看着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眉骨上方那颗小痣,“那你还要不要?”
邵阳抓住她贴在他脸上的手,翻过来,嘴唇贴上了她的掌心,温热的气息落在她掌心的生命线上。
严雨露的手指蜷了一下。
“你干嘛。”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
“怎么可能不要,”他的嘴唇还贴着她的掌心,声音含混,“先给颗糖。”
严雨露的耳朵开始发烫。
这是邵阳吗?那个在电梯里连“早”都说得像欠债的邵阳?那个被她亲嘴角会偏过头说“你喝多了”的邵阳?
这四周的高强度赛事像一块磨刀石,把他那些小心翼翼的壳磨薄了。疲惫让他来不及筑墙,输球让他不想再装。邵阳靠在她的小腹上,嘴唇贴着她的掌心,像一个终于被允许卸下盔甲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