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还是飘过去了。
只是一瞬间。像一个人在悬崖边上站了太久,终于没忍住往下看了一眼。
她看见姚遥站在网前,邵阳在他身后偏左的位置,两个人的站位是标准的混双前后站位,没有任何多余的身体接触。邵阳的注意力在球上,姚遥也是。
什么都没发生。
严雨露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松了一口气?还是——
她不愿意想那个“还是”后面跟着的是什么。
而邵阳,在严雨露第三次看向他的时候,终于没忍住,回头了。
他在一次回合球结束后的间隙里,借着擦汗的动作,侧过头,目光掠过三号场地的方向。
严雨露正在和姜云起说话。姜云起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又笑了。这一次笑得比刚才更放松,仰着头,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锁骨上方有一层薄薄的汗,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像碎钻一样的光。
她的训练服领口被汗水洇湿了一小片,布料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胸口那道饱满的弧线。她笑的时候身体微微后仰,那两团丰盈的重量在衣料下轻轻晃了一下——
邵阳把目光收回来。
太快了。快到姚遥都没注意到他看了别处。快到他自己都怀疑刚才那一眼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但他知道是真的。因为他的心跳比刚才打完一个多拍回合还快。
但他无法克制自己不去看,尤其是姜云起不停地在喊严雨露‘姐’。
唐硕曾用那个网络热梗调侃他‘年下不叫姐,心思有点野’。
他确实无法否认,他从十五岁那年起就喊不出来这个字。
他不想叫她姐,也不想像其他人一样叫她严雨露。
他想和梦里一样,叫她宝宝,叫她老婆。
“邵阳哥?”姚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没事吧?你耳朵好红。”
“热的。”他避开了她试图触碰他的手,走到场边拿起水瓶。
他拧开瓶盖的时候,唐硕正好从旁边经过,用一种“我早就知道了”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邵阳没理他,仰头灌了半瓶水。水流得太急,从嘴角溢出来,沿着下巴滴落,顺着喉结的滚动一路往下,消失在衣领的阴影里。
他用拇指抹掉嘴角的水渍,余光里,三号场地的方向又传来一阵笑声。
这一次是姜云起的笑声,爽朗的、毫无心机的、带着男孩子气的“哈哈哈哈”。然后是严雨露的声音,她在说“你够了啊”,语气里带着一种被逗得没办法的无奈,但那无奈是甜的。
邵阳把瓶盖拧回去,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严雨露在淋浴间里多待了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