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闻昭叫住她,眉头拧在一起,手握成拳又松开,但双臂稍稍背在后面,杉济岚看不到这些小动作。
“你,你怎么回去?”他一双眼睛直直注视眼前面色些许苍白的人,心怦怦跳,没直说自己送她回去。
“我家那位来接我。”
话一说完聂闻昭脸色就臭了,杉济岚不懂这小孩的情绪怎么阴晴不定的,只当他是车周一限号,想搭个顺风车。
杉济岚问:“今天没开车吗,要不要顺路捎你一段?”
戚青在楼下刚回完来咨询发现另一半出轨多年容不容易离婚的消息,杉济岚就带了一个极其年轻的男人朝这边走来。他还没来得及上扬的嘴角顿时垮了下去。
杉济岚开门上车,足量的冷气让她长舒口气:“这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咱们顺路把他捎回去。”
新来的实习生?戚青通过后视镜朝后看去,良好的素养和十几年上班磨练的心性让他没有冷笑出声,实习生穿新款LV,这分明是少爷下凡体察民情吧。
杉济岚将地址报给他,颐江公寓,好啊,跟她们回家的路南辕北辙。
车还没起步,手机先响起消息,身旁人示意他先看。
老婆:[你跟小孩子生什么气,又不是让你天天送。]
放下手机,戚青再次瞥了眼坐在后座的年轻男人,头一次生出想掐死一个人的念头。
“你怎么回事?”
将聂闻昭送走后,杉济岚欲开口几次,还是忍不住,不就送个人吗,有没从他身上剜块肉下来。
“没怎么。”
戚青丝毫眼神不分给身旁人,两人堵在高架上,乌龟似的一点一点往前挪。
“你有话能不能好好说,”杉济岚看着戚青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来火,“没怎么你挎着脸干什么?”
“那你要我说什么?”在又一次刹车后,戚青转过头,面色冷得可怕。
她深吸呼吸交迭好几次,眼睛往外看去,窗外星星点点一片,夕阳橙红,火烧云燎了半边天。车又开动了,但很快就停下。她把舌头抵在虎牙下,强硬地把火压了下去。
杉济岚:“你为什么老是这样?你有话不能直说吗?我们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商量,你每次都把话窝在肚子里,我怎么能次次都猜到?”
戚青抿着唇,指关节在方向盘上捏得发白,她看见这样,自己都没发现硬起来的心肠又悄悄软下来一块。结婚五年,她们嫌少吵架,就算有争执,也多是以杉济岚妥协告终,但不知怎的,今年运势不好,从过年两人就在吵。床上吵,床下吵,吵又吵不到天崩地裂,分道扬镳的地步,但也床尾和也和得不圆满,就像赤脚走路,走两步被小石子刺到,你对它无可奈何,只能把石子扫到一旁,和其他石子堆在一起。
车流像是有延迟一样,一卡一顿,缓慢向前方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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