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走到窗前,看了看外面的雨。她倒还算平静,只是她的平静,落在李渊眼里,仿佛随时会拔出禁卫的刀,和李元吉对砍。
所以李渊依然无法心安。
他无可抑制地开始思念李世民。很奇怪,李世民长年累月地不在他身边,有时候一个月都没有一条讯息传回来,但李渊从来不担心李世民在前线的状况。
他不担心李世民的粮草,不担心李世民的输赢,不担心战线会不会忽然收缩崩塌……
他已经很习惯去信任、去依赖李世民,无论敌人多厉害,只要李世民说能打,他就相信。
从李世民十七八岁开始,就开始为李渊带来胜利了。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早知如此,他又何必犹豫?直接换太子退位不就好了吗?落得这般光景,他以后有何面目去见窦夫人?
黄泉之下,那两孩子难不成竟比他还先至?
李渊一时悲从中来,心若枯槁。
不过两刻钟,东宫就仓皇地传来了糟糕透顶的消息。
“陛下,太子薨了!”
李渊跌坐在榻前,嘴唇颤抖着,一时失去了声音。
万贵妃陪伴在侧,与公主一起,扶他坐起来。
湿淋淋的雨水打湿甘露殿的阶梯,落在那些林立的铠甲和长刀上,弥漫着幽冷的光。
秦王府的消息怎么来得这么慢?
秦王到底怎么样了?
死寂的滴漏和雨水,无法给任何人回答。
李渊在等,平阳公主在等,柴绍在等,李元吉在等……所有人都在等。
等希望,或绝望。
有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划过天际,但除了让人的惊惧无限叠加之外,起不了任何作用。
又过三刻钟,秦王府的消息来了。
来报信的是秦王的亲卫统领许洛仁,他惶急地奔进甘露殿,潸然泪下道:“陛下,秦王殿下……殿下赴宴中毒,孙神医连番急救,还是没救过来……”
“什么?”
李渊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完了,大唐也完了。
李元吉带兵趋近,大笑道:“父皇,怎么样?你现在是不是只能选择我了?柴绍你还拦着我干什么?我又不会加害父皇,我保护他还来不及呢。”
柴绍不语,只拔刀横于阶前。
李元吉猖狂地抽戟,与柴绍的刀咔嚓一声碰撞出声,犹如雷霆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