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时的唇角渗出一丝血,他刚刚根本没想到会突如其来一耳光。还张着嘴想要找借口,这一下不仅让他的脸受到了重击,还让他的牙齿划过了口腔。
耳边是嗡嗡的声音,弘时不自觉舔了一下口中的血迹,面色懵然:“儿臣,儿臣知罪。”
“既然知罪,那日后见到你二十四叔知道行礼了吗?”
四爷接着问道,他的声音依旧是那样带着寒意的,语调却是不紧不慢的。
仿佛这一下,不过只是为了给弘时一个教训罢了,其余什么都不代表。
“那就说说下面吧,”四爷的声音似乎缓和了,“你皇玛法刚走,前些日子你还在他的灵前守孝,如今就敢说出这样不孝忤逆的话了?”
这话太重了,不孝忤逆这样的罪,不论是压在谁的头上,都足以逼死一个人。
弘时一下子就跪下了,他的眼睛里也流出了泪水,这是怕也是后悔:“汗阿玛,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儿臣当时是口不择言了,只是想要二十四叔服软罢了。日后绝对不会了,求汗阿玛饶了儿臣这一回吧。”
这一句话实在是叫弘时太怕了,这样的评价流传出去,别说日后继承大位了,只怕连爵位都不敢妄想了。
“终于说了实话。”
四爷的声音又变冷了,其中还夹杂着许多的失望。
进宫这两个月来,弘时一直都是安分的。四爷本来以为这个孩子年纪大了,如今身份也变了,多半是懂事了。
但没想到,不惹事便罢了,一惹便惹了个大事。
又侧身看了看躲在十六弟后面的胤祕,四爷怒极了。对这个向来懂事的孩子说出这样恶毒的话,这么多年的孔孟之道,弘时都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
不对,只怕胤祕养着的那只小白,都比弘时要懂事。
若是弘时针对的是他的亲弟弟,四爷虽然也会忌惮兄弟阋墙,也会愤怒,但却也明白弘时是在竞争。可是针对胤祕是为什么,四爷实在是想不出来,他为什么要针对这个和他没有竞争关系的人。
甚至于,若是弘时当真有野心,也该想着将这个年岁还小的孩子哄着和他关系好些啊。
所以弘时会去找胤祕的麻烦,是四爷不曾预料到的。他从前最多预料到可能有些人会克扣胤祕的月例,便敲打了内务府,又给胤祕送了新的伺候的人。
但没想到这个找胤祕麻烦的人会是他的儿子,四爷看了看还在磕头,满脸都是血的弘时厌恶地皱了皱眉:“罢了,别磕了。”
弘时应声停下,期待地带着期望地目光看向四爷。他到底是汗阿玛的亲儿子,汗阿玛一定不会当真对他如何的。
胤祕的目光也透过了十六哥看向四哥,他又低了低头。
“既然你这么闲,”四爷的语气已经彻底平静了,他淡淡说道,“那就禁足在阿哥所你自己的院子,每日里好好读书,叫师傅进去教你。也知道昭穆有序的道理,若是不懂这个道理,那你这辈子都不用出来了。”
弘时猛然抬头,张了张嘴想要发出声音,但最后还是没有说话。竟然直接就禁足了吗?
看着弘时抬起头的样子,四爷更烦了:“顺便领了二十板子再回去禁足,也叫你牢牢记住这个教训。”
说罢,四爷对着苏培盛使了个眼色,苏培盛很快就叫人将弘时拉出去了。
“汗阿玛,儿臣真的知错了,下次绝不会对二十四叔不敬了。”
弘时慌乱极了,挨板子可不是好玩的,二十板子,只怕他这个月都要躺在床上了,“汗阿玛,饶了儿臣吧。”
但四爷没有理会他的求饶,只是看着弘时被拉了出去,直接在院子里就开始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