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淡淡道,他要兆嬷嬷和齐嬷嬷分开伺候。
这两个嬷嬷是在胤祕出生起就已经备下的,甚至在康熙回宫之前没人会想到他竟然能这么宠爱这个幼子。按道理来说,那时候根本没人会关注一个年幼的阿哥选奶嬷嬷这回事。
但四爷不敢保证,如果今日这件事是人为,那他心中已经有了人选。而这个人选,从来是不怕麻烦的。
他是不能赌这人是不是会随意下一步闲棋的,所以他暂时还不信任这两个嬷嬷。另外找两个他信任的人,一来是能给这两个嬷嬷分担些,不至于为了照顾胤祕倒下。二来则是,也能看着她们,便是有想要办坏事的心,也要掂量掂量能不能有这个本事全身而退了。
现在胤祕是天花,但天花有太医在,还是有可能治愈的。但若是放任旁人捣乱,那这病可就全然治不了了。
兆嬷嬷和齐嬷嬷对视了一眼,便立刻表示一定会和这两个嬷嬷一起照顾好小阿哥的。
小阿哥病了,她们定然是日夜都要在此的。能多来两个稳妥的人伺候,那也是好事一桩。
从二十四阿哥生了天花之后,四爷就没有再去衙门上了。他给三哥传了个信儿,说明了情况,便将汗阿玛托付的监国重任全然交给了三哥。
四爷心中明白,若是这位幼弟生死不知的时候,他还仿若无事一般去衙门,等汗阿玛回来之后他的下场不会比二哥好多少的。
便是不被圈禁,但这个和硕亲王的爵位多半已经做到头了。说不定,日后汗阿玛再也不会重用他了。
为此,四爷也要留在院中亲自照顾这个幼弟。
胤祕能不能好,四爷不知道,但是他在府中留着亲手照顾弟弟的事情是能传到汗阿玛耳边的。只有如此行事了,不论这位幼弟好了还是好不了了,他都能去见汗阿玛。
这样想着,四爷往木兰秋狝传了一封信后,便住在了院中。
晨起日日给胤祕喂药,和太医一起讨论胤祕的病情。他颇通些岐黄之术,也明白太医说的是什么,甚至还能给胤祕把把脉瞧瞧。
这几日,因为心中藏着事情,四爷照顾胤祕的时候自己都累瘦了不少。
最初两日,胤祕总是哭闹。他还不能准确地描述自己是为什么难受,只是知道自己身上不舒服。有些地方疼,有些地方痒,还有脑袋也不舒服,有时候是晕,有时候是疼。
但他还没学会这些怎么说,于是只能一直哭。
病后的三日,胤祕从睡梦中醒来就觉得身上又疼又痒,他想要伸出手去挠,但是手太短了够不到。身上难受,又觉得心里委屈,于是开始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阿玛……”哭的时候,胤祕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让身上好受些,只知道一直喊着阿玛,在他心里阿玛是一直无所不能的。
四爷从旁边走了进来,他刚刚起床,才用过了早膳就听到这边的胤祕又哭了。见兆嬷嬷将胤祕抱了起来后,却依旧哄不好的样子,他皱着眉挥退了兆嬷嬷,亲手将胤祕抱了起来。
胤祕已经哭累了,他这几日吃的东西少,身上也不舒服,哭一会儿就没有力气了。
只是在四爷的怀中抽噎着,不时还喊着阿玛。
“呜呜呜……阿玛……”
听着胤祕的呼喊,一边轻轻拍着弟弟的四爷,心中突然有了股奇怪的感觉。胤祕这样叫着,好像在叫他似的,况且这孩子还没学会叫四哥,疼的时候一直喊着阿玛,实在是太像是冲着他叫的了。
府中几个孩子得了天花的时候,四爷是进去瞧过的,但是这样不假手于人的照顾是没有的。他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手忙脚乱,但四爷毕竟是极为聪明的,跟着嬷嬷们学一阵子后便能做得很自然了。
现在他轻拍着胤祕,看着原本哭闹不止的孩子在自己怀中安静了下来,四爷心中突然涌上了一股成就感。
原本待这个弟弟没什么感觉的,但这一段时日的照顾让四爷对这个弟弟多了些感情。倒不像是手足之情,四爷明白自己对十三不是这样的感觉,反而有些像父子之间的感觉。
这样想着,四爷突然笑了一下。这样的话,是不能在汗阿玛面前说的,不然就是大逆不道了。不过胤祕这孩子,生病的时候也不似一般小孩一样哭闹得要将天掀翻了,而是小猫儿似得哭两声,反而格外惹人怜惜。
“四爷,”齐嬷嬷端着一碗药汤走过来,恭声道,“这是小阿哥这回要喝的药。”
得了天花最怕的是迟迟不发出来,赵景福如今也只能每日里给小阿哥灌药盼着他能发出来些。
胤祕闻到这个药味又开始哭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直接明明这么饿了,但嬷嬷们不给吃的。还要给他喂这么苦的东西,让他一入口就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