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九千八百两的误会,谁爱住谁住吧。
“那……如果慕容兄误会了呢?”
楼疏寒此言一出,空气瞬间陷入了死寂。
谢风扬缓缓抬头——对呀,慕容龙泉误会了该怎么办?好感度剩的本来就不多了,万一对方又误以为他和楼疏寒乱搞男男关系,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楼疏寒把谢风扬的反应收入眼底,他一言不发放下银镊,用锦帕擦了擦手,淡淡挑眉:
“谢兄不如先回去想明白了,再决定要不要和我同住?”
谢风扬还能回哪儿去,有个住的地方就不错了,他轻咳两声,正色道:
“楼兄何出此言?谁人不知你品性高洁、惊才绝艳,是学宫里出了名的翩翩君子。慕容兄就算对旁人有疑虑,又怎会疑到你的身上?”
他语气愈发恳切,一片真心实意:
“再说了,如果真有什么误会……届时还请楼兄替我解释两句,就说我是为替你诊治腿疾,才不得已同住一屋。”
这样既能找个地方住,说不定还能顺带着在慕容龙泉那儿刷点“医者仁心”的好感度。
谢风扬在心里美滋滋拨了拨算盘,觉得自己这步棋走的也不算太差。
楼疏寒微微一笑:“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我的住处潮湿偏僻,又没有多的床,只能委屈谢兄在小榻上将就几日了。”
谢风扬拱手:“哪里哪里,是我叨扰了楼兄才是。”
就这样,谢风扬总算暂时找到了一处落脚的地方,楼疏寒命药奴把贵妃榻上的棋桌撤下来,又用新的被褥铺垫了一番,形成了一处临时居所。
谢风扬一向没心没肺,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灯烛吹熄之后,屋内陷入一片漆黑,唯闻檐下残雨滴答。
楼疏寒一直静静盯着谢风扬的身影,不知在想些什么,后半夜才终于躺下。与此同时,院子里其余几人也是全无睡意,金玉堂指天骂地骂了一晚上,辜剑陵枯坐一夜,慕容龙泉心事重重,抄了一整夜的经书。
谢风扬对此全然不知,因为第二天早上他刚睡醒就被柳夫子派小童叫去了古心斋,据说是因为他无故殴打同窗,害得崔蒙在医舍昏了一天一夜还没醒,多半是去受训斥的。
“公子,为何允他同住?”
药奴将新沏的茶轻轻搁在案边,沉默片刻,终是忍不住低声道:
“此人……恐会扰乱我们的布局。”
屋内烧着炭火,楼疏寒正倚在谢风扬昨夜睡过的贵妃榻上下棋,他闻言眼皮未抬,只将手中一枚黑子徐徐落下,发出一声轻响,声音淡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下去。”
药奴骤然噤声,垂首退后半步,再不敢多言。
楼疏寒又捻起一枚白子,指尖在棋盘上空悬片刻,尚未来得及落下,就听窗外忽然传来一道温润的嗓音:
“楼兄这是在对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