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顿了顿,扫了眼窗外渐沉的暮色,言语间似乎意有所指,
“明日骑射考较,想必轩辕夫子要求严苛,你我皆需稍作准备,山林险峻,野兽横行,还望风扬兄多加小心。”
言罢,他从容地拱手一礼,转身离开了学堂。
谢风扬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片刻才收回视线。他垂眸,漫不经心捻了捻指尖,只见上面不知何时多了一根墨色的发丝,细长而柔韧,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赫然是趁着刚才局势混乱时,从慕容龙泉头上取下来的。
金玉堂站在旁边,怀里紧紧抱着他的布偶,整个人像是被刚才一连串的冲突吓呆了,久久没能从惊吓中回神。
谢风扬终于眼风微动,斜睨了他一眼,眉梢懒懒一挑:“还不回寝舍,怎么,等着我亲自抬你回去?”
他语调不高,甚至带着点敷衍意味,但金玉堂却听得一个激灵,瞬间从呆滞中惊醒。只见他缩了缩脖子,委屈撇嘴,却是敢怒不敢言,抱着他的玩偶垂头丧气转身,慢吞吞地挪动着步子走在前面。
谢风扬也不催促,闲庭信步般跟在他身后,步履散漫。只是临踏出学堂门槛前,眼角余光微不可察瞥了眼身后。
院落中的树梢枝叶繁茂,盛夏时节更是郁郁葱葱,飞檐交错的阴影处好似藏着一双眼睛,带着隐蔽粘稠的寒意,如同附骨之疽,紧紧黏在他身后。
谢风扬能感觉到,从刚才发生冲突的那一刻起,又或许更早,自己就被暗中盯上了。
——确切来说,对方的目标是金玉堂,而他则是那块挡路的石头。
回到甲斋,谢风扬照旧往自己那张床上一躺,顺手扯下了床帐。厚重的帘幔落下,隔出一个私密的空间,连金多多探头探脑都看不清里面的动静。
帐内,谢风扬单手枕在脑后,懒洋洋翘着二郎腿,他伸出左手,指尖赫然捻着那根墨色的发丝:
“喏,你要的东西拿到了,失败了可别赖我。”
一条黑色的蛇影从他袖口瞬间窜出,兴奋地绕着那根发丝转了一圈,竖瞳里闪着激动的光:
【放心吧,陈骨生的降头术万无一失,这次肯定没问题!】
小黑蛇语罢长尾一挥,直接召唤出对话框,然后把那根发丝利落传送到了陈骨生所在的时空,只见微光一闪,发丝瞬间消失。
小黑蛇:【@陈骨生快快快!头发搞到手了!!我已经给你传过去了,赶紧给慕容龙泉下个爱情降!!】
它激动得尾巴直抖,仿佛已经看到了任务完成的曙光。
陈骨生刚好在线,虽然只回复了三个字,却不难看出他的靠谱与效率:
【三分钟。】
封凛刚好也在线,他看见小黑蛇的消息,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不对劲:【不是???等会儿!你居然能传送东西?!那我那箱金子呢?!你当初为什么不直接把金子传给我?!】
封凛显然气得不轻,他觉得自己亏大发了。
小黑蛇毫不客气把他喷了个狗血淋头:【你脑子被门挤了还是被钱糊了?!金子是你的又不是我的,我凭什么费那个劲给你传?再说了,传一箱金子和传一根头发丝消耗的系统能量是一个量级吗?你当我是许愿池里的王八,投个硬币就给你吐金山啊?!】
封凛:【我****!】
小黑蛇听不懂封凛骂什么,但不妨碍它有样学样:【你才***!你全家都***!】
就在他们两个隔空骂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陈骨生那边已经下完了降头,对话框“叮”地弹出了一条消息:
【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