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维均扯出一抹惨淡的笑意:“陈医生,万城激战犹酣,家国危难当前,我辈军人断无临阵脱逃之理,虽只百余残兵,于大局无补,唯所求者,杀身成仁而已!”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冲上了后面那辆卡车,士兵们看见他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纷纷提枪翻进车厢。那辆庞大的卡车后退调转方向,在雪地碾出漆黑的轮胎印记,飞蛾扑火般冲进了城区。
“许维均!你发什么疯!赶紧回来!想送死也不是这么个送法啊!!”
厉京楷没想到许维均真的跑回去送死,打开车门在后面追了两步没追上,急得直跳脚。
陈骨生也打开车门下车,坐进了驾驶座。他没有理会那封信,而是打开外层包裹的手帕,露出里面保存完好的那枚朱砂牌,触感依旧红艳细腻,只是沾染了人的体温,连带着上面的邪佛也多出了几分悲悯,在摇曳的雪光映照下,早已不是原来的模样。
陈骨生平静闭目,神情无悲无喜。
乱世啊,死人是多正常的事……
厉戎生又有什么特殊?
那些人又有什么特殊?
指尖摩挲着牌面,他把黑色玉绳在指尖一圈圈缠绕,越收越紧,直到陷入皮肉,再无可退。
当陈骨生再度睁眼时,目光已经落在覆满积雪的荒野尽头。忽然,他极轻地笑了一声。
算了。
想不明白……
那一刻陈骨生好像放弃了什么,又好像拿起了什么,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雪地中,汽车重新启动,发出震耳的轰鸣声。只是却没有往燕陵的方向开,而是驶向了一个绝对不能踏入的禁区——
南海公署大营。
厉京楷听见动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他一扭头就见车子已经开出了好几米远,脸色顿时一变,连忙跟在后面焦急追喊:
“等等!等等!停下!陈医生!我还没上车!我还没上车啊!!!”
“我没上车!”
“我没上车!!!!”
作者有话说:
厉京楷(土拨鼠尖叫):啊啊啊啊啊啊!!!!我说我没上车你听不见吗!!
敌军:《天塌了》《死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