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骨生恰到好处流露出几分疑惑,低声问道:“孟老板,我们这是去……?”
孟阙经过一夜跋涉,整个人已经疲惫到了极致,他倒入椅背拍了拍陈骨生的手,声音沙哑的安慰道:“放心,只是去见一下韩副官,他这次为了救我出动不少人,总要过去见面说两句话。”
韩副官?难道不是吴大帅吗?
陈骨生在厉戎生身边待过一段时间,对军营里的情况还算有几分了解,正值两军交战的档口,随意派兵突袭敌方阵营不止有打草惊蛇的风险,还很有可能触怒厉戎生。
吴凯之龟缩城中这么多天,摆明是想据城固守。
一个副官哪儿来这么大的权柄,在如此紧迫的时局下派遣一支装备精良的队伍袭击敌营,只为了救一个富商?
起码许维均是肯定没有的。
他敢这么做,厉戎生能把他腿打折。
除非……
这个韩副官的身份,并不止明面上这么简单。
很快,车辆就抵达了大帅府。
据说这座宅邸原本是前朝一位亲王的王府,后来被一位富商花重金购得。吴凯之占据邳州后,一眼就相中了这处城中最好的地段和最气派的宅子,直接派兵“估价”一百大洋,从原主人手里“强买”了过来,自此和他的十几房姨太太住了进去,醉生梦死,好不快活。
陈骨生跟着孟阙他们一起下车入内,原以为会看见一个脑满肠肥、大腹便便的军阀,但没想到那间古色古香的书房里坐着的居然是一名颇为年轻俊朗的军官。
那人约莫二十七八岁,身板笔挺,穿着熨帖的蓝呢军装,双腿交叠坐在主位,莫名透着一股子闲适意味,倒像他才是这座大帅府的主人一般,那双眼睛带着笑意,却如潭水般深不可测。
“韩副官。”
郑营长上前一步敬礼道,
“人带回来了,折了二十几个兄弟。”
被称作韩副官的年轻人闻言点了点头,看起来并不是很在意,他的目光依次掠过雅桑婆、孟阙,最后定格在最后面的陈骨生身上,莫名笑了笑:
“这怎么还多了一个?”
“雅桑婆,没听你说过有两个孙子呀?”
孟阙明显与韩副官认识,主动解释道:“这位是陈骨生陈医生,我当初潜进万城的时候多亏了他在厉戎生身边帮忙做内应,这次能逃出来他也帮了不小的忙。”
韩副官目光在陈骨生身上慢悠悠转了一圈,神情若有所思,窗外忽然传来女子娇俏的笑声,伴随着留声机里婉转缠绵的《夜上海》,与书房里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大帅又在陪三姨太听戏,靡靡之音,确实动人。”
韩副官忽然感慨了一句,这才把话题重新转回陈骨生身上:
“陈医生在厉戎生身边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