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戎生闻言这才收起报纸,随手一叠扔在桌上,若无其事抬头看向陈骨生——
后者大抵也没做什么,只是浅笑望着他,可厉戎生的视线偏偏像着了魔一样,控制不住顺着对方白皙的脖颈下滑,然后瞥见了长衫领口缝隙处不经意露出的一根黑色玉绳。
他是知道那根玉绳上系着什么的。
一枚红艳艳、邪凛凛、香腻腻的朱砂佛牌。
昨天……
厉戎生无意识抿紧薄唇,只是那枚佛牌的触感依旧残留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耳朵又红又烫,连放在桌上的手都控制不住颤抖了一瞬,话未开口,气焰已弱三分。
陈骨生见厉戎生神情微妙地盯着自己,偏偏就是不说话,干脆把药箱放在桌上,温声问道:“听许副官说……少帅有些不舒服?”
许维均也是胆子肥了,在桌子底下悄悄踢了少帅一下。
厉戎生慢半拍回神,随口“嗯”了一声,带着几分敷衍应付,几分貌合神离:“有点吧。”
陈骨生:“哪儿不舒服?”
厉戎生:“犯恶心。”
陈骨生闻言深深看向他,似乎是笑了一下:“少帅莫不是……被我给恶心的?”
许维均内心已经疯狂撞墙了,少帅!您就是恶心兔爷也别说这么直白啊!!我好不容易把人给请回来,要是又被气跑了,上哪儿找个能治你病的医生?
厉戎生也不知道许维均摆出那副死人样是为了什么,他是真的犯恶心,昨天回来就一直头晕恶心,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不过厉戎生好歹比以前进步了,知道话题不能这么接下去,他皱眉偏头,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不是,昨天回来就犯恶心。”
陈骨生心想那应该不是怀了。
他低头,慢条斯理挽起宽松的袖口,露出一截冷白瘦削的手腕。皮肤下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衬得那截手腕如同玉雕,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凉薄与贵气。
偏偏就在这清冷如雪的腕骨之下,虎口处赫然纹着一幅狰狞的恶鬼纹身,仿佛伪装成神佛的恶鬼不慎撕破了伪装,平白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诡艳。
“大抵是少帅身子太虚,我去药房抓几剂气血汤药,补补也就缓过来了。”
厉戎生闻言也不知是不是脑袋让驴踢了,下意识问道:“不用扎针吗?”
话一出口他就想扇自己一巴掌,他娘的还没被这个小白脸扎够吗?哪儿有上赶着找扎的!
陈骨生闻言动作一顿,似笑非笑问道:“少帅想扎针了?”
厉戎生干脆利落拒绝道:“不想!”
陈骨生望着他,故意停顿几秒才开口:“……其实少帅就算想,我也不会同意的,扎针只能活络气血,想补气血还是喝药为好。”
“少帅稍坐片刻,我去抓药。”
药房里面补气血的方子都是现成的,照着抓就是了。陈骨生说完就熟门熟路去了后面,身形一隐消失在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