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大概死都不会想到,那个危险的暗杀者就潜伏在身边。
哈琉斯缓缓后退两步,清俊的面容被阴影线从中分割成了明暗两半,目光阴鸷漠然,唇边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然后悄无声息离开了楼道。
晚上七点,档案楼所有的军雌都陆陆续续打卡下班了,只剩达温长官所在的办公室还亮着灯。他坐在办公桌前,手边堆着一摞厚厚的资料,却是无心翻看,时不时焦虑调整着坐姿,看起来十分烦躁。
四个了。
已经死了四个了。
外界或许不知道那些被刺杀的高官彼此之间有着什么联系,达温却很清楚他们都经手过当年的秘金事件,并且自己也是其中之一,死亡的恐慌就像一柄达摩克里斯之剑悬在头顶,不知什么时候会忽然落下,这种感觉简直比凌迟还要难受。
他随手拿起茶杯想要喝水,结果发现水壶空空荡荡,皱眉对外喊了一声:“梅金,给我倒一杯水进来!”
门外却死寂一片,并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就在达温皱眉起身准备去看看情况的时候,他头顶的灯光忽然闪了两下,紧接着“啪”的一声,整个办公室的灯光都灭了下来,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他被这一幕惊得跌坐回了真皮座椅,瞪大眼睛厉声质问道:“是谁?!”
他桌下的手已经飞快去摸紧急按钮,然而无论怎么用力按戳,就是没有听见任何预想中的警报声。
“咔哒。”
通风管道忽然传来一声金属轻响,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只见天花板扣板被无声掀开,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上方滑落,精准地落在达温身后。
他干脆利落捂住达温的口鼻,右手寒光闪过,锋利的刀刃狠狠捅进喉管,温热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在办公室上空形成一片猩红的雨幕。
密集的血珠溅落在文件、电脑屏幕和真皮座椅上,发出下雨般的“滴嗒”声,浓重的铁锈味弥漫了整个办公室,黏腻的液体顺着桌沿滴落,在地上晕开一片暗红色的痕迹。
“走廊监控已经覆盖……”
阿珀推门而入时,杀戮已经结束,声音不由得戛然而止。他反手锁上门,只见达温的尸体瘫坐在办公椅上,正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后仰着,脖颈处的伤口仍在汩汩涌出鲜血,将白金色的军装染得暗红一片,暴突的眼球还残留着生前的惊恐。
阿珀的视线从尸体移到正在擦拭匕首的哈琉斯身上,喉结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
“……你这次的速度好像比以前要快。”
往常哈琉斯这个疯子最喜欢听着这群高官贵族的哀嚎,看着他们在绝望中挣扎,直到玩腻了才会给予致命一击,什么时候这么干脆利落了?
“快一点不好吗?”
哈琉斯漫不经心擦拭着手上粘稠的血迹,低沉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他语罢仿佛是觉得达温的血格外脏污作呕,眉头厌恶紧拧一瞬,抬手扯了扯衬衫领口,
“你收拾残局,我先走了,下一班巡逻岗还有十七分钟过来。”
他语罢正准备离开,手腕却突然被阿珀攥住,对方盯着地面斑驳的血痕,冷不丁出声:
“哈琉斯,你已经厌倦杀戮了吧?”
哈琉斯闻言脚步一顿,冰蓝色的眼眸幽幽看向阿珀,不知夹杂着怎样晦暗的情绪,语调冰凉玩味:“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头一次听说亡命之徒会厌倦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