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公有礼。”
王公公笑着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既如此?,老奴便不耽搁了?,陛下有旨。”
景珩撩袍跪了?下去。
顾逢舟也退后半步,垂首跪下。
王公公展开?圣旨,声音尖而不刺,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太子珩,深肖朕躬,才德兼备,特命主持江南漕运新?规事宜,全?权主理统筹南北,一应官员务必协从。翰林院侍讲学?士顾逢舟,学?识通透,行事缜密,着即辅助皇太子,共理江南事务。钦此?。”
景珩跪领了?旨意,站起身来。
明黄的绢帛卷成筒状,沉甸甸地搁在掌心。
全?权主理,统筹南北,八个字压下来,比这卷圣旨重得?多。
商号北迁。
朝堂上吵了?半年,没?想到父皇打的是这个主意。
说是统筹南北,实则把江南这些世家大?族的命脉从根基上拔起来,挪到天子眼皮子底下。
漕运、盐茶、丝织,哪一样?不是这些家族的根基?盘根错节上百年,把总号迁到北边等于把身家性命交到朝廷手里,谁肯?
办好了?得?罪整个江南世家,办砸了?便是辜负圣恩,正好借机将他手中的权削去。
这是一条两头堵的路。
这圣旨一下,他在江南便不能再?以“萧行止”的身份行事,太子亲临,全?权主理,这消息传出去,江宁城的格局要重新?洗牌。
景珩心中冷沉,将圣旨收进袖中。
父皇要借他的手平衡靖王,又不想让他与江南勾连过深,终于还是动手了?。
王公公宣完旨,又寒暄了?几句,便识趣地退到外间歇息。
轩室里安静下来,只剩窗外的蝉鸣。
景珩将圣旨收好,看向?顾逢舟。
这人还站在原处,神色如常,嘴角那点笑意不深不浅,像是方才接的不是一道足以让整个江南翻天的旨意,而是一封寻常公文。
“顾大?人可知这新?规细则?”
景珩问。
“在京中看过草案。”
顾逢舟道,“总号北迁,分?号留驻,漕运折率重定,盐引改制,三?项并行。”
他说得?简洁,条理分?明,显然是仔细研究过的。
景珩看了?他一眼。
此?人入仕不过三?年,从七品编修爬到从四品侍讲学?士,靠的不是运气,翰林院那潭深水,能浮上来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三?项并行,动静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