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弥漫的,淡淡的炕味叫他觉得亲切,暖暖的热炕,叫他想起他的老母亲。
但是那首《父亲》唱的实在难听,他就给闻振凯眼色,让他去关音乐。
闻振凯不会关收音机,摸着摁了几下,它的声音愈发响了,而且还卡带了,反复唱:父亲是那登天的梯,父亲是那拉车的驴。
闻海渐渐不耐烦,生气了。
闻振凯猛拍了两下,收音机终于没声音了。
他以为这就算好了,而他不愿意上土炕,这时马健在倒茶,那边有凳子,闻振凯就过去搬凳子。
而闻衡虽然不想面对,但现在也不得不面对了。
所以在送走张区长后,他也撩帘子进门了。
可就在他进门的刹那,突然一阵锣鼓喧天,尖锐的音乐声充斥整个房间。
锣鼓喧天中一声戏腔直冲房梁:老匹夫,你欺了天咧!
老匹夫,难道是骂闻海?
谁那么大的胆子,敢这么骂他?
正好看到闻衡进门,以为是闻衡在骂,还怕他要出手,本来端坐着的闻海向后摔去,咣的一声,他的头撞到了柜子上。
闻振凯看老父亲撞了,扔下凳子就去跑,却又嗷的一声:“烫,好烫!”
等马健反应过来时,一暖壶的水都浇闻振凯的大腿上了。
他也大喊:“不好,我烫到人啦!”
张区长才到院门口,听屋子里大呼小叫的,以为打起来了,于是折了回来。
何婉如本来在厨房,也以为闻衡翻脸,在捶闻海和闻振凯,赶忙冲了过来。
袁澈和黄明带着磊磊也没走远,在河边玩石子儿,听到吵闹声音也赶来了。
还有李谨年,他本来在跟闻海的司机聊天,也冲进了院子。
是收音机里发出的声音,还在唱:“骂一声李良贼休要前进,儿本是大明的龙子龙孙。”
却原来,唱的是秦腔《大保国》的片段。
啪的一声,何婉如给关掉了。
但乌乌泱泱围了一群人,全在看闻振凯。
他在呻吟:“痛喔,好痛痛!”
又喊:“冯秘书,人呢,快来人。”
他刚才踢翻暖壶,被烫了一腿的大水泡。
这下就不说煽风点火了,拱火了。
他受伤了,他得赶紧上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