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海的涵养至此耗尽,他拂袖就走。
但他才走了几步,就听远处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有人喊:“快备车,人得送医院。”
还有人在喊:“闻营呢,他怎么还没出来?”
有个孩子在大喊:“爸爸,爸爸!”
闻海止步,心说难不成闻衡出了什么事?
毕竟是做父亲的,听说儿子有事,闻海又焉能不着急?
又急吧,他又觉得闻海傻。
毕竟他只要肯低头,就不说台湾香港,甚至美国,只要闻衡愿意去,闻海都能送他去。
他又何必待在这贫穷的西部,干一分廉价的,无意义的,还随时有生命危险的工作?
……
其实在上辈子何婉如的记忆中,她从日本回来时,渭河就已经是一潭死水了。
培养生态需要几十年,但破坏它不过朝夕。
而当生态链被彻底破坏,就算持续投放鱼苗也都没可能存活,水就依然是死水。
连通渭河的地下水原本是清澈的,甘甜的,但现在它变得混浊不堪,而且如果不处理,还会持续产生化学反应,散发有毒气体。
今天是有工作人员去拿被投放在深水区的检测设备,准备统计数据的。
但因为水太混浊,再加上地下全是突出的岩石和极窄的缝隙,工作人员就被卡住了。
闻衡亲自下去救人,但几次没能救上来。
还是消防队来了之后,用专业设备,才把工作人员和检测设备给捞出来的。
工作人员一出来,立刻就被送去医院了。
终于闻衡出来了,何婉如看到他,都下吓了一大跳。
因为工作人员穿戴着潜水设备,消防员也是,但他没有。
他就只穿了条裤子,还早就湿透了。
而他这样,万一卡在水里,不真得溺死?
而且他身上本来疤痕就多,今天又被石头划出好多深深浅浅的伤痕来,触目惊心的。
马上十一月了,是冬天了。
在井里还好,地下温度高,但是才从井里出来,闻衡冻的浑身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层。
周跃找来条毯子,何婉如忙帮闻衡披上。
看到一个帐篷里插着电炉丝,她忙说:“快进去烤会儿火吧,烤烤就不冷了。”
磊磊已经找到闻衡的衣服了,拿过来,举给闻衡:“爸爸,快把衣服穿上。”
闻衡走到电炉丝边,一看外面,却对周跃说:“把这东西拔了,不然该停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