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婉如觉得可笑,就忍不住戳李谨年的短处:“李处长,那龚队长不是你的好兄弟?”
再问:“你的好兄弟用假收据的事儿,你知不知道,他罚的款,就没分你一点儿?”
李谨年当然知道龚腾飞在捞。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社会已经变了,就他所知道的,大多数领导干部都在捞。
他能做到自己不捞,一半也是因为他爸的严厉约束。再就是他还太年轻,很可能前途无量,就不想为了几个小钱坏了金身。
可他也一直觉得,地方明一套暗一套的规则,闻衡这种丘八玩不转。
因为不像战场,面对敌人只有杀伐。
官场上人人都是笑面虎,表面讲制度,背后潜规则。
李谨年刚转业的时候也曾愤世嫉俗,看不惯,势要当个清官,整顿官场风气。
但后来被人挖坑整了几回,他就低头了。
他也以为所有军人退伍,都得褪去钢铁本色,要向世俗低头。
但闻衡不是。
他曾经是尖刀兵,如今也是尖刀式的风格。
跟他讲规矩,他直接把规矩砍了。
跟他谈条件,他把桌子掀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别人还怎么整他?
但且看着吧,他想金刚不坏永远硬气,就得坚持一点,出淤泥而不染,李谨年还在坚持,但他有点怀疑,他怕闻衡坚持不住。
……
李钦山是在部队医院,而且是在干部病房。
在医院的最后方,而且是单独的,不接待普通患者的独立病区。
有专门的护士会帮忙整理各种检查单据。
李谨年关心老爸的病情,所以先问护士:“检查结果出来了吗,什么情况?”
护士递来病历,指着诊断结果说:“就目前来看,病人只是营养不良。”
所以就是饿的吧,一个人活生生被饿晕了。
闻衡不理解,何婉如也不理解。
但作为儿子,李谨年能理解他爹:“他不爱吃食堂的饭,别人做的也不合口味,饿了一段时间,就把自己给饿晕了,唉,这要我妈上班,顾不上做饭,他可怎么办?”
他正说着,远处一个女人在轻唤:“闻衡?”
何婉如闻声回头,不由感叹,好美的女人!
那是个穿着砖青色的,老式工作装的中年女同志,剪的短发,高高瘦瘦白白净净。